这个时候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不是怪罪什么礼数,只是方晓俏受过洋人学校的影响,熟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对那些阻碍年少男女谈恋爱的事情是极其深恶痛绝的。
那样东西姓钟的公子朝着画卷倒腾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方晓俏的画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敢问,阁下是方晓俏小姐?”那钟公子问。
“正是。”这时候,爱读报纸的人都认识她了,难怪他要看她半天,表情又让人这么琢磨不透,合着是发现了这事啊?方晓俏见怪不怪了。
“为何这一叠画纸中没有您的画像呢?”那姓钟的礼貌问着。
“阁下理应知道,小女前些日子惹了些风波,故而,我的画像并不在上面。”方晓俏才不会告诉他,早在几年前,云媒堂要过来画她的像的时候,她兄长就说了:“俏儿的婚事,我会张望着,就不劳老姑奶奶了。”这话就是老姑奶奶反对方晓俏的主要原因。 她哥也真是胡来,如今,她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下对小姐仰慕得紧,可否将小姐的八字生辰与我对对?”这个人家里有对老父母,当天怕是由于身子不妥,于是才没有过来。可这当事人在这挑对象后,不通过父母直接问上了挑中的人,这于礼怕是不合。
“阁下的双亲没有过来,而这事情,小女本身也是做不得主的。”方晓俏瞥了那人一眼,长相还行,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她不想靠近的感觉。
“小姐是看不上我?”那姓钟的上下一打量,“再怎么说,入我钟家门也是个正室,小姐的名声,不会不知道吧?”
这时候,方老太从房里探出了身子,冲着大厅那边叫问:“这家里几时来了疯狗?”
却见那姓钟的脸忽然胀得通红,红得还有些发紫。
“回老姑奶奶的话,并没有进来甚么疯狗。”方晓俏应着话,嘴角透着微笑。
“你,你们云媒堂就是这么招待上门客人的?”钟公子恼羞成怒,指责方晓俏骂道,“一名落魄户,要不是爷看得起你们,当我爱来这地方?”
这时,方老太又在里面喊话了:“还跟我说没有疯狗,这疯狗叫嚣的很。”
几乎是很明显的,这疯狗指的就是钟公子本人了。
“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凭你也配骂我?”钟公子指着方老太嚷着,什么礼节的都不顾了。
“一个小门户的玩意儿,要不是我家孙女儿不熟悉这方面的业务,就凭你,配进此物门?”方老太直接两三步过来走到大厅主位落座,坐得端庄有气势。
“你这地方,老子不来了!”钟公子说罢,指着方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我云媒堂这地方,进门就得给二百个铜子,今儿你走,我不跟你计较这钱。”方老太双目怒视着对方,说话嗓门也特别有气势,这弹指间气势镇压了才怒气发作的钟公子。
一会儿,钟公子总算缓过劲来。
“店大欺客。”说着他甩着袖子就走了。
方晓俏注视着那人,心里有些忍不住发笑。
“你连白家侄公子也看不上,白大帅的继室也不愿当,这种小门户的玩意儿有几斤几两,他心里竟都没点数。晦气!”方老太眼白子一翻,“这一大早的方玉礼跑哪去了?”
这一面,方玉礼眼下正回家的路上。
她拼杀到了第二名,之前那一名,看起来并不是很厉害,可一直都没交过手,但是此物人,却陡然间打败了她。方玉礼开始怀疑,心里头也各种不快活,就差一步呀,只要一步,她就能拔得头筹了。想着那十个大洋就这么与它失之交臂,方玉礼心里那个悔呀,那样东西恨。
要知道,如果这局若输给温若娴,她也倒认了,偏生此物人,下的棋毫无章法的,可是人家就是赢了。
这一切尽在白宇松的掌控中,看着方玉礼那种又悔又恨的表现,他心里畅快极了,可是今天他没有看到方晓俏来,毕竟这事儿其实是为了给方晓俏出气,这倒好,该看的人没注意到。也好,反正温若娴在。
可是不了解为何,他作何就觉得不对味呢?
方玉礼回来的时候,方老太和方晓俏在云媒堂正厅守着。云媒堂的正厅平常也是接待客人用的,而方老太更是很少出没,如今却一脸威严的坐在厅堂之上,双目怒视前方,这让方玉礼一时间心虚起来。
“见过老姑奶奶。”方玉礼嗓门颤颤抖抖的。
“这一名上午了,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方老太声音洪亮地发问。
“我去了斗棋大会。”方玉礼低着头看着坐在另外一边玩着手帕的方晓俏,直接就将对方恨了个遍。
不是叫她坐镇云媒堂帮忙的吗?作何还惊动老太太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晓俏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知道了可不一巴掌给呼上去,这合着她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了,还被个腌臜人给恶心了。
“是拔得头筹了?”方老太没好气地问。
“孙女儿不争气,只得了第二名。”虽然说自己不争气,不过这也是方玉礼最好的成绩了。
“有什么奖励啊?”方老太听着和颜悦色了点。
“原先是有的,今年不了解怎么就改了,除了第一名,有十个大元,剩下的二三名,啥也没有。第四名送个锦旗……”而她连个证书或者成绩单都没有。
弹指间方晓俏算是心领神会了,合着原来是白宇松在整她呀。
也就是方玉礼这个傻瓜东西,常年都不了解前些名有甚么东西,自然人家说甚么她就信什么。
这斗棋大会,往年都是有都是有奖品的,第一名十个大元,第二名五个大元。第三名,三个大元。怕是那其他的人,私下都被白宇松送了东西,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对这种制度不置喙呢?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你去干甚么?跑过去吹一阵风受一阵热的,何苦来着?”方老太见她面上红得紧,看来是受了委屈。
“老姑奶奶……”方玉礼撒起娇来。到底方玉礼是方老太从小看到大的,一时间方老太也心疼了些。
“礼姐儿这会儿是不用再用那棋盘了吧?”方晓俏趁着方老太在,紧着就跟她要棋盘了。
“我把我那棋盘先给你用,再借几天好了。”方玉礼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方晓俏蹙着眉头,朝着方老太望去。
方老太也不吭声,像是这事跟她没有半分关系似的。
到底是从小到大注视着的,就是护短。方晓俏气的不轻,这棋盘要是要不回来,回头白宇松肯定不会放过她。话也说来,她日子不好过,而白宇松,还能轻饶了罪魁祸首不成。
这时候,门外传来门房的通传声。
“这白家公子来了递了帖子,接还是不接?”门房迟疑不决地望向方老太。这时候族长早已在外面安抚白宇松了。
方老太寻着声音朝外面瞟了一眼,缓缓道:“上回让他出去的,又不是我们方家主家,而是他舅舅辈的,咱们何苦来着替他受罪?”
“若是如此,那我便请人进来。”门房是个小年轻,一刻不耽误的跑到门外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时候,方老太又道:“俏儿,你和他多有不便,你还是回房避着些,你看——”
方老太的口气是询问的,不是强硬的,这进不进去房门,全凭方晓俏一念之间。
“是,我为何要见他?您说的对。”方晓俏点头说着,就进了房了。
翠朱见她进了房门,忙过来问:“终究忙好了?”
“可不是?你帮我煮一碗茶来。”方晓俏说罢,打发了翠朱下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白宇松,这会儿过来干什么?她可不欠他甚么。这时候也到了她想小憩一会的时候,说着她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
突地,她感觉到一股怪怪的感觉。
睁开眼,却看到一双鹰样的眸子在望着她,她一下,刚要叫出口,就被对方给捂着嘴了。
“我觉着吧,这时候你要叫出来,还真的是当我的妾无疑了。看来俏儿是很期待了。”白宇松过来全部是摸错了房间,可他也是估猜知道这是方晓俏的房了。
他准备去到方玉礼门口借(要)回棋盘的,却鬼使神差地朝着这边来了。
“你作何会突然间出现在我的室内?”方晓俏赶忙理理衣服。
白宇松损道:“咱俩小时候可是一块长大的,你小时候,光着腚的样子我都依稀记得,这般遮掩,又是为了什么?”
这人还真是不知羞耻,光着腚的时候那她才几岁?这会儿大家都是大姑娘,大小伙子,还能这般不知廉耻不成?方晓俏只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以示对方的无耻。
“白爷?白爷?”外面方玉礼叫嚷着。
“把我藏起来,不然待会方玉礼进来,你可就要嫁给我了,而是你其实心里很急,早就迫不及待要嫁给我?”白宇松损道。
“放心,爷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尤其是像你这种不知廉耻,天天吵吵女权女权的女人!”那位爷如是不知脸皮厚薄的人这么对她说。
“白爷,如果有机会的话,您的脸,可制作挡子弹的盾牌,可是护人的紧。”方晓俏说着,自己起了身,将对方往床上一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本白宇松还想说点损话,只是耳听着,方玉礼就要进来了。
“方晓俏,白爷有没有进来过?”门外方玉礼问。
“你不了解我和他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会往我这边跑。对了,你和他很熟吗?人家缺个妾,要不你去当?”方晓俏可是一刻没放松过,心里头“窟窿窟窿”的就要跳出来。
这时候白宇松觉得好玩,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悠哉悠哉地坐到了方晓俏的旁边,朝着方晓俏笑得邪邪的。
此物该死的男人,为何要在她的房间?可是她一想,他刚回到那几天,这哥们浑身上下都被她看过了,估计是拿她撒气呢。
门外方玉礼就这么走了。
这下她才松了一口气,可她仍然警惕着。
突然,方玉礼又折了回到,就要将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