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客又来】

一时间方晓俏吓得慌了个慌，她朝着白宇松怯怯望去，眼神中包含了各种乞求。

白宇松从来没有看到她用这种眼神看他过，一时间竟起了玩心，跟挑衅似的就是不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候，门已经有了响动，就在方晓俏心里怦怦直跳的时候，白宇松突地往梁上一跳。

此场面可谓是惊心动魄。

看到他这番举动后，方晓俏方才安了些心，可是她又不能轻易放松，她心口里那颗心蹦达个不停，一面忍不住眼光朝上瞄着，一面又顾着直视那门。

却听门“呼啦”一下开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晓俏皱着眉头。

方玉礼直奔主题：“今天你竟这么快就要将借我的棋盘要回，你要知道当初这棋盘又不是我要的。”

“我是因你需要那棋盘，才好心将棋盘给你用下，如今谱也摆了，怎么着，不愿意还了？”方晓俏朝着那方玉礼冷冷望去，试图忘了梁上藏有一名人这件事。

在梁上听着这话的人，拳头握了个紧。

“你这话说的，那棋盘你想借就借，想要就要回，当我方玉礼是个谁？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姐？”方玉礼气吼吼地问她。

“我自然当你方玉礼是个知时务的人，是个能为人做表率的人，是个不贪图小便宜的人。”方小娇一连三个“是个”，说得方玉礼脸青一阵，紫一阵的。

“我再跟你借些时日，可否？”兴许是刚才那话说得她窘迫了起来，一时间她也不多说了，要赶快将那棋盘的事情解决了，毕竟那是白宇松要借的东西。

“见你如此态度，我便以一周为期限，下一周这个时候，烦请堂姐务必守信。”方晓俏向来都坐在凳子上，也没有站了起来身来，就这么俯视着她的堂姐，也不让她进来坐会儿。

“好。”方玉礼旋身。

这时候，方晓俏又道：“下回进门，依稀记得敲个门，我还能不让你进来不成？原是在自己家里，不高兴上门闩，怕你多心。”

这话说得方玉礼脸上一红，她撇过头，声音微弱：“知道了。”

走前她还把门关了下，不过是从身后面带上的。

听着方玉礼走远了，方晓俏方才松了口气。

她朝着上面喊：“我说你倒是走还是不走？”

这时候，白宇松一个颠步，下来。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还跷着个二郎腿，提起方晓俏刚才搁下的那个茶杯，猛地就是一口。

方晓俏面上一红：“从未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人，拿着别人的茶杯喝得悠哉悠哉的，像是不知道别人不嫌你脏似的！”

“作何着？你没给我倒一杯，还不准我自己喝了？”白宇松这时候才意识到那杯子好像是她的，也不自觉臊了脸，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完，初吻没有了。

白宇松直接起了身子，朝着门外鬼头鬼脑一探，没回头看她，说：“我想办法帮你整治方玉礼，你可有甚么奖励我的？”

“你没事整她干嘛？”方晓俏没好气道，“她不过就是让人作气罢了，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你还是歇了那心思，早些把那棋盘还给我就是。”

“你不是将那棋盘给你堂姐了吗？”说起这个他还来气呢。

“才你也是听到了，我只是给她借用一下，为了方家的名头。”方晓俏想也没想道。

“得得，回头全是我的错。”白宇松一时间来了气，将门带上就走了出去。

方晓俏那样东西死丫头，我才一天不见，越发觉得越讨厌了！

如是想着，他往着方玉礼那边去了。

这天下午，上午来的那钟公子的父亲拖着老迈的身子携着拜帖过来。

“二位有请。”门房不了解之前的事情，直接将人迎了进来。

这时候是方玉礼在管着这事情，自然有些嫌弃。但是方晓俏却道： “上午就是这人的儿子来求亲的，可也没在画像里面选上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候，方玉礼悄悄对她说：“你可要依稀记得，把我的画一定要把它抽出来！”

“放心，我给他的那些，都是家世一般。不会委屈了你方大小姐的。”方晓俏没好气地回话。

想她方玉礼是一名眸子戳天的人，这个人在她眼中就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又有一双年迈的父母，一进家门说不定没多久就要守孝的。

所以，至少要给他家选上一个能够顾上掌家位置的泼辣女子才行。

这时候，那钟父问：“方三小姐是不是对我们家看不上眼？”

这时候方玉礼嫌弃地看了那钟父一眼，心里想，一个小门小户的，也敢问方家人看不看得上？

“我的画像是在我长兄那处，选什么人都得经他过目，所以，还望您理解一二。”方晓俏礼貌地回话。

“恕小老儿多嘴一问，令兄想给小姐找什么样的佳婿？”那钟父眼神有些浑浊，可是不免透着丝丝精明来。

方晓俏刚开始要发话，这时候，方玉礼就不耐烦了：“我俏儿妹妹，她连大帅府的都没有相中呢。这也不是说她眼界高，只是凡事讲究个眼缘，自然是要找个有眼缘的人。”

方玉礼还不算是挺讨厌嘛。

方晓俏刚开始要欣赏对方的时候，结果，方玉礼又来了句：“你们门户的观念，肯定不如人家大使馆公子的先进了。我可是依稀记得，人家文凯公子对我们俏儿，可是心心念念的呢，我妹妹从小受的是洋文化，自然和洋人更加亲密些，更加合乎眼缘些。”

方晓俏要翻白眼了，那大使公子可就跟她跳过一次舞，至于嘛！

“如此崇洋媚外也不是大家风范吧？”钟父皱着眉头，又详细端详了一下方晓俏，立马对此女的印象差了。

方晓俏虽然看不去那钟公子，是她并不想得罪这个上门的客人。

“现在流行革新，这不是民国了吗？自然要与前朝不一样的。老先生不应该觉得这是崇洋媚外，况且我与那公子只是泛泛之交，并无再多，只可，倘若是那样的贵公子追求我的话，我相信家兄也会非常支持的。”方晓俏的解释只是简单一述。

可，她没联想到，那个姓白的也陡然凑过来听了一段，他面上看上去有些煤炭色。

“哟，白公子。你也过来相看了。”钟父给那个陡然进门凑热闹的白宇松致了个礼。

“这位老先生，我呢，并不是来相看的，我是来找她的。你难道没有听报纸上说嘛，这位方三小姐这是我未来的小妾呢。”白宇松特地甩个脸子，把“小妾”两个字加深了一下语气。

“我可听报纸上也写了方三小姐也是他兄长以前的童养媳呢。”钟父没好气地损，“这报纸上胡乱构画的，我怎么敢全信？”

“那童养媳的事情不过是儿时戏言，但她是我小妾这事，我和她可是对过八字的。”白宇松回了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实际上他这趟来就想说这婚他不退了。白景程是不高兴来的，由于他已经气狠了，故而这趟也只能是他跟方家族长聊了几句。

“方家肯让一名姑娘嫁给你为妾？”钟父陡然感觉此物年少人好不靠谱。

“她的名声都这样了，正室是肯定当不了的。”白宇松没好气地白了方晓俏一眼。

我依稀记得我们两家已经把这事儿给作罢了吧？

方晓俏心里打着鼓，可在钟父面前又不能多说甚么，只能瞪了回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哎，这趟来不是令公子挑相看对象嘛，来来，我眼光也是不错，我且帮忙看下。”白宇松说着正要过去接手资料，这时候，方晓俏一把拦住。

“白爷，您来这事也办完了，不如你先选个客房，小憩一会儿？咱这地方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时候，方老太终于忍不住了，从屋里出来。

“老姑奶奶。”白宇松一时间没了气势，听话的像个孩子。

“你们这些年轻人，腿上没毛，嘴上没毛，全在那胡诌。”方老太说话也不客气了，原来她对这白宇松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他还非坚持要娶方晓俏为妾，搞得方晓俏嫁不出去似的。她虽然对方晓俏也曾经有过不快，但近来感觉方晓俏还是个挺有个性的孩子，于是她愿意帮着方晓俏说话，这才破例出来。

“老姑奶奶教训的是。”

三个年少人低头。

“久仰方女士大名，如雷贯耳。”钟父拘个礼后，又说，“早前犬子不懂规矩，今小老儿特来赔礼。”说着，他又掏出了两串铜板出来。

是个懂规矩的，方老太瞥了一眼。

“钟老爷请坐。”说着她上了主座，又支了丫头润梅来，“人家来这么久，说了这么会话，作何茶都不了解上一名！这一共是五盏茶，都得拿上好的贡！”

“是，姑老太太。”润梅面色不变只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不一会，她带着丫头过来上了五盏茶水。

“方女士，当天犬子过来没有相中谁，小老儿斗敢请教您一番，您觉得我儿该娶个怎么样的姑娘比较妥当？”钟父不管什么，直接问了。

“你也了解如今我这嘛，老太太也做不了主啦。这儿全部都把重担子交给下面年少人了，我就在家里侍弄侍弄花草，没事敲敲木鱼念个经文。”方老太心里估量到钟公子是甚么样的人，所以，在摆弄画像的时候，早已把不该放的抽出来了。至于，这个钟公子竟然肖想方晓俏，正好此物白宇松来，让他去做个挡箭牌，反正，方晓俏的事她家做不了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女士这话说的难听，怕是我钟家入不了您的眼吧？”钟父嗓门变了，那感觉像是动了气。

“就是这大帅府的白大帅过来寻个媒，老身也是难得跟他见上一面的。钟老爷说这话，怕是不厚道吧？”方老太到底不是混一天的，“现在讲究个退休，老身年事已高，不接管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事情我若有一，便得有二，这开了一回先例后，其他人怎么想老身？”

钟父明显说可： “旁人又不了解您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