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
叶陵正要开口,孟迁陡然起身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着,奈何孟迁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到老僧离开,门外彻底安静之后,孟迁这才松开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陵有些恼怒的道,“他把门锁了我们作何出去?你想让我们困死在此地吗?”
孟迁往墙上一靠,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慌张。他看了眼叶陵,说道:“你先别激动。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他想把我们锁在这里,就算你告诉他里面有人又能怎样?他会放我们出去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呢?”叶陵稍稍冷静,但看孟迁的目光中依旧有着一丝埋怨。
他又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整个房间是完全密封的,除了那扇门,没有其他的出口。
“你有办法出去?”叶陵问。
“理应有。”
说着,孟迁起身从炕上跳下,大步走到门前。
孟迁双掌按在门上用力一推。这扇门是被铁链加大锁锁上的,由于铁链过长的缘故,孟迁推出一道拳头大小的门缝。
他透过门缝往外一看,铁链是被木板夹着用钉子固定的,也就是说,只要能拔出钉子,这把锁自然就会脱落。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只要我用力地踹一脚,这条铁链便会勒着木板把钉子往外拉。这木质的门也有些年头了,钉子肯定不怎么牢固。也就是说,我多踹几脚,这把大锁就会脱落。’
想到这,孟迁立即抬起脚往门上用力一踹。
他的力道远超于常人,全力一脚甚至可达到三百多公斤。
叶陵不解地注视着孟迁,问:“你不会是想把这门给拆了吧?”
孟迁没有回话,他抬起脚继续往门上踹。
叶陵心中疑惑,尽管孟迁的力气实在很大,但想要凭借蛮力踹倒这门是不可能的。孟迁每踹出一脚,这门也只是微微松动,并没有丝毫会倒的迹象。
“别白费力气了,你想踹倒这门是不可能的。”叶陵劝道。
孟迁依旧没有回话,右脚一伸一缩不停地踹着门。
“白痴。”叶陵劝不住孟迁,低声骂一句后,他也没再去劝孟迁。
陡然,孟迁的脚底落到门上之后,铁链瞬间脱落,大门也被孟迁这一脚给踹得敞开。
叶陵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这一幕,叶陵转头看向孟迁,孟迁丝毫不感到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策划当中。
“别乱骂人。”孟迁回头平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大步跨出门槛。
叶陵有些窘迫地咳了一声,随即跳下炕跑到大院里。
“刚刚是你计划好的么?”叶陵跑到孟迁旁边问道。
“当然。”
孟迁走过去推开佛堂的大门,回头说道,“你不是想要那把刀么?现在老僧不在,你去拿吧。”
叶陵先是一愣,他与孟迁非亲非故,孟迁想不到会帮他到此物份儿上。
回过神后,他感激地看了眼孟迁。他也没多想,打着移动电话灯跑进佛堂。
跑到贡品台前,叶陵用移动电话灯照着刚刚放着弯刀的位置,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那把刀。
“怎么不见了?”叶陵疑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闻言,孟迁连忙走过来,他扫了眼贡品台,随后转头看向四周,周围空荡荡的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那样东西老僧可真谨慎,不仅把我们锁在房间里,想不到还把刀给藏起来了。”
孟迁陡然想到什么,继续道,“这几天我看他整天都在室内里捣鼓甚么,我们去他房间里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那把刀。”
“这不……”叶陵话还没说完,孟迁便自顾自地走出佛堂。
叶陵从容地跟了上去。
老僧的门没上锁,叶陵两人很轻易地走了进去。这也是让叶陵奇怪的地方,既然老僧那么谨慎,作何可能会把刀藏在没上锁的室内里?
叶陵站在房屋中间环视,整间房屋十分简洁,除去必需品之外,几乎没甚么其他的东西。
孟迁很随意地看了一下,他也不打算去翻,他的想法跟叶陵是一致的。
“东西理应被那样东西老僧给带走了。”
孟迁又看向叶陵,开口说道,“我了解那样东西老僧现在在哪儿。走吧,我带你去拿。”
“你这么确定我能拿得到?他做这些不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拿到那把刀么?他会心甘情愿地送给我们?”叶陵问道。
其实他很好奇,为何老僧能为了一把刀做到此物地步。
难道老僧也了解这把刀的奇特之处?
“你相信我,他绝对会把刀给我们。”孟迁底气十足地道。
“真的?”叶陵狐疑地看着孟迁。
“真的。”
孟迁点点头,他似乎知道叶陵要问甚么,于是他接着道,“至于原因的话,见到老僧之后,他会告诉你为何。”
“走吧。”孟迁说着,他早已迈开腿,走了出去。
叶陵跟在孟迁后面,路过门口的柜子时,叶陵无意中透过虚掩着的柜门看到一叠厚厚的砂纸,以及一支沾有墨水的毛笔。
他好奇地打开柜门一看,里面放着的想不到是烧给死人的纸财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陵随手拿出一张,他亮起手机灯,照在纸钱上时,这上面“招财进宝”四字竟然隐隐有些闪闪发亮。
看到毛笔上的墨水之后,他顿时心领神会这纸钱是从何而来。
这寺庙坐落于一座小山的山脚,这座小山上树木茂盛,走在山间,叶陵总感觉特别阴冷。
叶陵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将纸钱放回原处,关上柜门之后,他连忙跟上孟迁的步伐。
走了几分钟后,两人穿过小树林,来到一块面积不大的空地上。空脚下到处都立着木质的墓碑,与其说是墓地,倒不如说是没有棺材的坟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很多墓碑前都燃烧着纸财物,还有些早已纸财物已经烧尽,被晚风一吹,立即变成飞灰消逝于风中。
叶陵顺着墓碑望去,老僧正跪在其中一座墓碑前烧着纸钱。
“老师傅。”
叶陵还愣在原地,孟迁便已经上前去打招呼。
听见孟迁的嗓门,老僧先是一愣,他有些疑惑地回头一看,刚刚被他锁在房间里的青年居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你…你作何出来的?”老僧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孟迁。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孟迁顿了顿,又道,“其实你并没有恶意,你只是想暂时困住我们,等到明天一早,你还是会放我们走的,对吧?”
‘他竟然能看出我的用意。’老僧微微一惊。
见到孟迁的第一眼,他还以为孟迁是来报复他的,听到这番话之后,他稍稍放心了些。
孟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中黯然,轻声道:“这么多年真是幸苦你了。”
“甚么?”老僧疑惑。
孟迁看了眼老僧身旁的弯刀,说:“自从你了解这把刀上有着蛊惑心智的邪术之后,你就义无反顾地守着它,生怕它落入别人手中,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很感谢你所做的一切,可…从当天起,你的自由便不会再被这把刀给束缚。”
“你什么意思?”老僧不由得警惕着,身体往边上一挪,挡在弯刀前面。
见老僧误会自己的意思,孟迁连忙开口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能不被这把刀蛊惑。”
“什么!”老僧震惊。
他凑近孟迁,有些澎湃地问道:“他是谁?”
孟迁转头看向叶陵,对老僧说:“他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样东西人。”
老僧顺着孟迁目光看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又转头看向孟迁,问:“你确定他能不被蛊惑吗?”
“自然。”
孟迁点点头,他回头唤道,“叶陵,过来。”
叶陵连忙走过去,问:“怎么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像刚才在佛堂里一样,你再把刀刃给拔出来。”孟迁说。
叶陵疑惑地看了眼孟迁虽不知孟迁是何用意,不过他了解孟迁并不会害他,于是他便应下。
老僧迟疑片刻,缓缓提起弯刀递给叶陵。
叶陵接过弯刀,触感依旧非常冰冷。他很随意地拔出刀刃,见到这一幕的老僧却是惊讶不已。
“你没甚么感觉吗?”老僧惊愕地问。
“没有。”叶陵摇摇头。
他有些疑惑,为何老僧和孟迁会问同一个问题?
“这……”老僧惊讶地说不出话。
老僧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他问:“小施主,你有兴趣听听贫僧的事吗?”
叶陵疑惑地看了眼孟迁,入目的是孟迁对他微微点头。
“你说吧。”叶陵说。
“你们聊着,我去吹会儿风。”孟迁说了一句,而后他伸了个懒腰,朝边上走去。
“唉……”
开口之前,老僧先是哀伤地叹了口气,而后才说道:
“这把刀的来历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我救了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伤得极重,浑身上下布满伤口,特别是背上的那道伤口,足足有三寸长,而且还不浅。普通人要是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死了。”
“我把他带回庙里,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第二天,我一早起来,发现他居然不见了,遂我跑去问庙里的师兄弟,他们也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我回到客房,却发现炕上放着一把刀以及一张字条。字条上面写着:这把刀上有着蛊惑人心的邪术,在能不被蛊惑的人出现之前,切记,勿要拔出刀刃。”
“当时我并不信这些邪神之说,于是在好奇心的诱导下,我拔出了刀刃……”
说到这,老僧黯然神伤。
“看到刀刃上的红色古文之后,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昏倒之后,我做了个鲜血淋漓的梦……我梦到我不仅杀了寺庙里的主持以及其他师兄弟,还杀光了村子里的人。”
“直到醒来之后,我才发现这不是梦,我是真的杀了所有人!”
老僧陡然落下两行老泪,带有哭腔地继续道:
“我当时很后悔没去听他的话,我更加后悔的是当时我救了他。”
“要不是他,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