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考研的日子终究还是在跌跌撞撞的日子里来临。

由于考试安排在周六周日，总算可以不用请假，这让白芷避免了面对李主任那憨厚的问候。周五下午一下班的铃声一响，石南叶的电话就进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石南叶：“我在门外等你。”

白芷接起电话，还未出声，就听见石南叶这霸气的话语。心下一阵的甜蜜，所谓的恩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果然，走到校门口，车就等在了路边，白芷跑过去，敲了敲车窗，石南叶应声摇下车窗：“东西收拾好了吗？”

石南叶从另一侧打开门下车来，饶过车尾，将白芷面前的车门打开，虽然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可白芷却能从中感受的那由眼神中透出来的温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芷点了点头，自然地将手中的重物递给他，低腰进了车里，看了看司机小张：“小张，好久不见。”

小张说：“白老师好久不见。”

两人说话时，石南叶早已进车来，小张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自家领导，立马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

白芷偏头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石南叶，面上无甚变化：“大领导，这私底下你还是对人家小张好一点啊。看把别人吓得。”

石南叶还是目视前方，思考良久以后，一种亲切无比的柔和嗓门说：“小白，你和小张的关系已经到了要为他打抱不平的地步了吗？”

这话一出，小张顿感身后阴冷的目光和隐约可见穿小鞋的日子，白芷嘴角一抽，打量了一下前方小张忽然挺直的背，哀叹一声：“大领导，这么个小事都要吃醋吗？”

“你以为我是这么不理智，不成熟的人吗？”石南叶说出这话的时候，白芷算是彻底领悟到了一个男人那份占有欲所展现出的口不对心。

白芷说：“大领导您很成熟，于是，跟小张计较什么！”

石南叶凑过来，轻笑一声：“没想到你为别人说话，倒是伶牙俐齿。”

白芷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会说话。你别在意。哈哈”白芷说这话，就像是说废话一样的， 虽说两人不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很尴尬，但总觉着需要说点甚么，才能安心。

石南叶说：“有些话不需要会说，只需要会做就行了。”

幸好白芷还未提起面前车袋里的水来喝，不然指定被这句话给惊得喷出来：“大领导，有些话其实适合私下说。”

透过后视镜的小张，终于找到一些隐形的存在感：“我甚么都不知道。”

小张不说此物话还好，一说此物话，就觉得更是羞囧了，只好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晚风夜景，和渐渐浓烈起来的夜色。

由于石南叶为白芷报的考研地点是在新市，为了让她能好好的休息，全力以赴次日的考试，石南叶 周五来接她去新市住一晚，又为了避免她不习惯住在他家里，特意提前订好了酒店。

不多时候，终究到达新市。石南叶转过头正想叫醒身边的人，却看见她已经紧闭着双眼，睡相憨态。石南叶深切地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静静地看着她。

等着小张将酒店住入住都办理妥当后，石南叶注视着白芷沉睡的模样，不忍心叫醒她，遂就着小张已经将车门打开，跨步出了之后，一俯身，一伸手，就白芷轻缓地抱起往酒店内走去。

等白芷醒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是睡在酒店的床上，起身来四处打量，却一片模糊，，睡眼惺忪遮掩了视线，等到她伸手揉了揉眼，再睁开眼四处看的时候，石南叶手手里提着若干个袋子刷卡进门来。

石南叶将袋子放在沙发上，走了过去，将她的头发揉乱，坐在床边，双手将她的脸捧起，笑了笑说：“我们家小白呀，真有肉！”

还没从睡梦中反应过来的白芷，睁着无辜的眼睛，泪光点点的注视着他，那模样，甚是可爱，石南叶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完全弄乱得面目全非才放过。

白芷：“头发都被你揉乱了，你讨厌。”

那哀怨的眼神，娇嗔的嗓门，难得从白芷那有这样的时候，石南叶想再伸手过去捏她的脸，白芷一看那伸过来的手，拉起被子一蒙，又躺回了床上。

躲在被窝里的白芷，听着外面的那些许的动静，等到外面一系列的动作寂静了下来，白芷将把她差点闷背过气去的被子一掀开，床头柜边放着牛奶，在扫视了整个空间，没有石南叶踪影之后，才从床里坐起身来。

手机铃声响来，点开一看，竟然是石南叶的短信：“喝了牛奶，早点睡。次日一早我来叫醒你。”

石南叶也不再闹她，只说：“你明天得考试，等下洗了澡，把桌子上的牛奶喝了再睡。”说着就走过沙发边的桌子上，将袋子里的牛奶拿出来，倒进随声携带过来的杯子里。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的短信，可是却还是让白芷感动得一塌糊涂，眼中氤氲的雾气始终萦绕不散。

那模糊的视线中，恍惚见到那过去的种种，或是开心或者悲伤，抑或是经过了几年的期待与遗忘， 终究是在时间的沉淀里，明白甚么是被爱的感觉，在石南叶给的爱里，他总是懂得进退，懂得她所有的情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时也会想，为甚么会是她呢？明明以石南叶的优秀，不说别人介绍，哪怕就算是踏破门槛求亲的人也会排到长城去，可是偏偏，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对她好，细水长流的那般，以平淡的生活为基底，在她的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原本想着和他有这样的一段爱恋，也算是人生莫大的幸运，即使以后分散，想来也是很值得回忆的事。

原本想着收放自如，潇洒进退，可是石南叶的那些懂得，却渐渐让她陷入其中，她曾一心在广百川身上，可是却在很多的期待失望之后，终究还是磨灭了这份心思，最后被淹没在时间长河中。

是否，石南叶也会和她一样，在不停的期待和灰心之后，终于幡然醒悟，而后最终毫无眷恋地淡然离去呢？

那迷离的雾气最终还是散去，床头柜上放着的牛奶，液体粘满了杯体。

白芷想：“不管他最终会怎么样选择这段关系，既然他选择了，就是只能是我的。那些以后，倘若真的来了，就来了再说。”

不知不觉中，白芷在漆黑寂静中沉沉睡去。

石南叶伸手过去，捏了捏她泛着油光的脸颊：“该起来了，不然等下可该迟到了。”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进来的时候，石南叶模糊的脸部轮廓出现在白芷的跟前，白芷揉了揉惺忪的眼，皱着眉头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点。

白芷：“嗯。”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忽然才想起这是自己住的室内，瞌睡弹指间就都醒了过来：“你作何会在我的房间？”

“房卡开门进来的。”石南叶笑了笑说：“快起来吧，吃了早饭送你去考场。”

白芷低头掀开被子，看了看，暗想：“幸好没有什么脸红心跳的事发生。不对，怎么搞得我仿佛很期待的样子！”

越这么想的时候，脸也渐渐地地红了起来，心口烫得突突地跳，白芷甩了甩头，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静下来，从床上起身找了找行李袋中的衣服，几番的纠结之后，选了件白色毛衣和粉色的大衣，黑灰色的裤子。

将衣服又放在床上端详了一番，闭着眼，忍着身上散去热气留下的寒冷开始着手穿衣服。

过了好几分钟，石南叶见白芷还未从卧室出来，整理好桌子上的早餐之后，便想着走进卧室叫她。

白芷正脱下睡衣，往毛衣里钻，可谁知，那毛衣质量太差了，洗过一次水之后，衣领的地方已经缩水，头根本就钻不进去，她使劲地拉了又拉，一番挣扎无果后准备放弃。

想要将毛衣换下的时候，头却被卡在了衣领里，那滋味简直是上不得下不得，石南叶在门外敲了敲门，屋里没反应，以为她又睡过去了，推门往里走。

入目的是白芷背对着门外，后背隐隐发凉地露在外面，脑袋被卡毛衣衣领卡在一半，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更是拼命地挣扎，可越这样，脑袋却感觉越紧，脸已经涨的通红。

石南叶进门的时候，作何也不会联想到，注意到的竟是这样莫名而来的香艳的画面：“小白，大清早的，你不用这么热情。”

如果说眼下哪里有个地洞，估计白芷是跑的最快的一个，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悲剧，没有地洞，只有在跟前调侃的是石南叶大领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快帮帮我啊，我这被衣领卡住了。”白芷忍住心里那点的羞耻，带着点哭腔对在一旁看好戏的某只说。

石南叶微微摇头，走过去，从身后逮住搭在双臂的两只衣袖往上一提，那光洁的背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从禁锢中解脱出来的白芷，面上还残留着而刚才因着挣扎留下的红晕。

白芷转过身来，甩了甩紧贴在面上的头发，一抬眼就看见石南叶定了定神，慌忙将眸子移开，将手中的衣服扔给她，旋身直挺挺地走了出去。

“没联想到你也有今天。”白芷看着那仓皇的背影，以及那显露出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心中暗自嘲笑。

石南叶走到客厅，提起桌子上的一瓶水就要喝，倒了半天也才发现瓶盖竟然会忘记了拧开，叹了口气，嘴角一笑，重新拧开来，喝了一口，清透心间的舒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白芷换好了衣服，出了来时注视着石南叶手中拿着一瓶水在喝，想了想刚才的窘境竟然被那样调戏，于是故作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就和冷水就可了吗？不用洗个澡什么的？”

一这句话的语气在本就是十分哭笑不得的气氛中显得很是具有煽动性，石南叶那口中还未咽下去的水一口喷出来，转过头用力地盯住那作怪的某人。

白芷无视那投过来的眼神，径直走到餐桌前，注视着满桌子精心准备好的早饭，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