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养火法，炼铁手】

云篆繁复，笔画勾连。

陈舟凝神细看，目光在那些蜿蜒曲折的符号上逐一扫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时日以来，哪怕一天再多事情，他也会抽出时间来钻研这云篆。

可这文字实在太过繁复。

哪怕有得来的字典照着看，学起来也是颇为费力。

更何况光是单纯的记住字形也没用，还得结合上下字意不断揣摩，方才能解读出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非常考量经验与悟性。

好在陈舟于此道上，倒也算有几分天赋。

加之古井机缘的不断加持，这段时间下来，倒也勉强算是入了门。

眼下里，定睛细细打量这羊皮卷上的云篆。

尽管仍有不少生僻的地方，却也不再像是先前那般两眼一抹黑。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舟时而皱眉沉思，时而翻阅手边的云篆书册比对。

将那些陌生的符号一一拆解、辨认、串联。

几刻钟后。

他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

心神消磨，疲倦难掩。

他那张面上，却是带着明显的喜意。

“天助我也！”

陈舟低声自语，声音里流转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奇色。

经过方才的辨认，他已然大致弄清了开头几行云篆文字的含义。

不是其他，正是赤精服火术缺少的上等法门。

唤作养火法。

或者说，养气法。

此法的核心，在于吞纳外火，在丹田中凝聚出一点赤精火种。

日夜温养，使其壮大。

待火种圆满，便可随心所欲，驱火如臂使指。

这与先前羊皮卷正面所载的中等服火法，看似相近，实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中等服火，是吞外火入腹，与体内胎息相合，继而再吐出。

尽管威力不俗，却终究是“借”火而非是“养”火。

每次施展都需要先吞纳外火，否则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而上等的养火法则不同。

此法是在丹田中真正孕育出一缕属于自己的火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火种一旦养成，便与修行者浑然一体。

不假外物，不需吞纳，随时随地皆可催动。

且养得越久，火种越壮，威力便越强。

真正到了大成之境，据说可凝火成形、聚火成兵，端的是玄妙无方。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让陈舟心动的，是另一点。

此法…不拘胎息有无。

有胎息自是极好。

胎息浑厚，便可更快地温养火种，使其壮大。

可若是没有胎息，却也并非不能修行。

只是开头凶险了些，过程也十分艰难。

但终归还是能修。

光是这一点，便和先前的中等法之间产生了天壤之别。

中品服火，一定要有胎息为根基，否则根本无法在吞入外火时，护住自身。

而上品养火法，却是从一开始便在丹田中孕育火种。

胎息的作用，只是给此物过程加上一点保障，但并非是必要条件。

陈舟身子微微往后仰，一双眸子半开半阖，心里思绪转个不停。

眼下自家玄元功已至八重，距离大成只差一步。

按照他的修行进度，最多半年便能跨过这一关，顺理成章地成就胎息。

按理说，等突破先天后再修习此法，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火焰这玩意，光是接触的都凶险的很。

更遑论说是要吞到自己的肚子里。

可……

陈舟却是联想到了自己的丹火。

此物是他的机缘，落于丹田，加持于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虽非真火，却同样也带着几分灼热之意。

若是这样来说，显然也是符合修行此养火法的要求。

若是能以此为基，将其炼为赤精火种，岂不是省时省力？

陈舟眸子豁然睁开，内里精光闪烁。

他越想，便越觉着这个路数越发可行。

而且说不定，自己便可以直接跳过这最凶险、最难熬的“吞火”一步。

以丹火为种，在丹田中温养。

待火种初成，再设法吞纳外火将其壮大。

如此一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法可行，但最终如何还得亲自尝试……”

陈舟嘀咕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羊皮卷上。

毕竟这些终究也只是他的猜测。

真正可行与否，还是得等他把这养火法的全部内容都解读出来，方才能做尝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若是贸然行动，出了甚么岔子，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失败了事，会要命的！

“不急，渐渐地来。”

陈舟徐徐吐出一口气，将心头那点迫不及待的思绪一一按捺下去。

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卷收好，重新放入木匣当中。

此物干系重大，须得妥善保管。

往后重心，当是要放在此物身上。

……

收好羊皮卷，陈舟又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书册。

封皮是红色的，四下还泛着毛边，一看就知道原主人曾时时翻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此物正是他方才从那黑衣人身上一并搜索而来的。

彼时时间匆忙，只是随手一翻，确认不是甚么无用之物后便收入怀里带走。

眼下里，正好细看。

陈舟翻开封皮，入目的是若干个古拙的大字。

《炼铁手》。

他眉头微挑，继续往下看。

“此功以内息淬炼双手，久而久之，可使掌心生出灼热之力。大成之境，融金锻铁，不在话下……”

陈舟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书上所言，这是一门专修双手的江湖秘传横练功夫。

修习此法，可将体内内息转化为具有灼热特性的异种内息。

运于双掌之间，可使手掌温度骤升。

初成时，不过是掌心发烫，触之灼人。

小成时，便可隔空传热，数尺之内皆可感其炽烈。

大成之境，更是能以掌间热力融化金铁，端的是霸道无匹。

“倒是个意外之喜！”

陈舟不断翻看书页，将上面的文字图画一一收入心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早在先前读书练武的闲暇时分，他就曾想过一名问题。

自家若是往后遇上了那等专修横练的武夫，皮糙肉厚、刀枪不入，那该如何应对？

擒拿上手、拳打脚踢，怕是连人家的皮都破不了。

纵然他内息浑厚、招式精妙，可若是破不了防，一切都是白搭。

观云水阁中的藏书虽多，却偏偏没有这类功夫。

陈舟一直有些警惕，想着抽空再去三清阁一趟，看能否找到一门此类武学，弥补缺陷。

只是没联想到，今日却是天降惊喜。

这炼铁手尽管算不上什么上乘武学，可用来对付横练武夫，却是再合适不过。

“不错，不错。”

如此想着，陈舟垂下目光，详细打量。

同时间，丹田内息转动，一点燥热凭空而生。

可呼吸的功夫，已然入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