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盐风波前的宁静】

“毛骧！给老子滚进来！”

朱元璋一声咆哮，没过一会，毛骧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进屋之后，毛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看着张天赐和朱元璋，毛骧心里暗骂，这他娘又出了甚么事？

“毛骧，咱听说，咱大明的盐，多到堆成了山，可百姓还是买不到。”

“咱还听说，给咱大明流血流泪的士兵，给咱老朱家卖命的士兵，居然不配买盐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元璋一脚踩在毛骧脑袋上，狠狠地碾压着：“你他娘的，都查了些什么！”

“你要是干不了！就他娘别干！滚回家掏大粪去！”

毛骧脸和地面死死贴着，口根本张不开，只能呜咽着发出声音。

随后，朱元璋一脚将毛骧踢开：“给咱查！无论是谁！无论是谁！”

“查不清楚！咱诛你九族！”

毛骧咳着血，门牙都掉了半颗，却还是单膝跪地，嘶哑着说道：“陛下放心，臣定然查个水落石出。”

朱元璋一招手，毛骧退步下去。

转头，朱元璋转头看向张天赐：“咱不希望，查到最后发现你在骗咱。”

张天赐立刻举手竖起三根手指：“陛下，微臣愿意以父母之名，后代之命，向陛下发誓。”

“微臣一言一句，皆为真实，若有虚假，微臣天打五雷轰，祖坟炸稀烂，生孩子没屁眼！”

张天赐一番毒誓发出来，听的朱元璋是嘴角直抽。

可也因为张天赐的毒誓，朱元璋的心情也不像才那么愤怒了。

“你这么发毒誓，就不怕老祖宗怪罪你？”

张天赐心底暗笑【咒的是前身的亲戚，跟他这个穿越者有甚么关系？】

再说了，穿越前张天赐就是孤儿啊，听说还是父母主动遗弃，放到孤儿院门口的。

哪怕毒誓真的应验，那生而不养，让他吃遍人间疾苦的父母，死了也就死了，张天赐可没甚么心理负担。

“回禀陛下，若是祖宗知道微臣明明有能力让老百姓过得更好，却由于种种而无动于衷，那祖宗才会真的怪微臣。”

朱元璋颔首，沉默瞬间，嗓门有些低沉：“咱大明立国三年了…”

“老百姓过得还是不好，你说，是咱哪没做好吗？”

好家伙，这可是送命题啊。

大明弊病可多了去了。

皇亲国戚的问题，勋贵问题，文臣内斗，军队没有信仰，还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事，若是全部说上，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陛下，大明初立，法不完善，民间有疾，也算正常。”

朱元璋注视着低着头的张天赐，呵呵笑了笑：“罢了，你不愿意说便不说吧。”

张天赐知不了解大明有什么问题？朱元璋认为他是肯定了解的。

倘若可以，朱元璋真想将张天赐关进大牢，用力地折磨张天赐，逼他把脑子里的东西都交出来。

然而，朱元璋可不是傻子，通过强迫手段换来的知识，很可能会夹杂着毒性，倒时很可能像食了五石散或芙蓉膏一样，明知有毒却还忍不住吸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元璋是想千秋万代，可是他也了解千秋万代并不可能。

朱元璋最希望的就是，让大明比最长寿的汉朝在长寿一点。让大明的退场，也如同汉朝退场时那样的壮烈。

张天赐这时偷偷抬头转头看向朱元璋，发现朱元璋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次劝朱标给商贾松松绑，结果朱标不听劝。

张天赐想了想，劝朱标时以商人免费帮扶大明种树入手，只可惜效果没那么好。

眼下正是个合适的机会，或许可以通过其他方面，给商人松松绑，将商人绑到和皇权同一辆战车上，对儒家和文官之权，进行打击。

那劝朱元璋是不是可以从粮食方面来入手？

刚想开口，张天赐又微微摇头，否决了此物想法。

朱元璋是佃户出身，对粮食实在有着非常严重的执念。

可是朱元璋对商贾可是非常厌恶，若是让商贾掺和到粮食中……即便张天赐有三寸不烂之舌，怕是也难以说服朱元璋。

又思索半天，朱元璋见张天赐从来都皱眉沉思，尽管心底好奇，却也没有主动打扰。

等到下午两点多，张天赐这才回过神。一名能让商贾参与其中，提升商贾社会地位，又能让朱元璋安心满意的计划成型。

“陛下，您为何这样看我？”张天赐刚想说话，就看到朱元璋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搞得张天赐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朱元璋端起碗，喝了口浓茶：“咱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想到了甚么好主意，说吧。”

张天赐窘迫的挠了挠头，心想自己的想法不会被朱元璋看穿了吧？

“陛下，微臣联想到了该如何让百姓能随意买盐，不再受那些贪官污吏的控制，而且还能买到便宜盐的方法了！”

朱元璋眉头一挑，缓缓点头：“说吧，咱倒要看看你这聪明的脑袋里还有多少好法子。”

张天赐笑着挠了挠头，上前对朱元璋解释道：“现在的盐引说是官府批发，实际上却依然掌控在勋贵重臣手中。”

“现在盐引规矩还算合理，可到了后世却并不一定可以遵守，地方官员和盐贩很可能勾结向朝廷要引，地方官员也很可能贩卖盐引，从中敛财。”

朱元璋想了想，也是点头认同：“你说的不错，可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贩卖，即便盐引有弊，可却要比没有盐引要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天赐呵呵笑了笑，心中决定将后世的销售资格证和工商合会拿出来。

“陛下，盐引有弊端，那边改进就好。”

“人人皆知，盐贩暴利，于是都想售卖私盐牟利。”

“正所谓堵不如疏，不如取消盐引。盐引规定了贩卖盐的地点和斤两，如此严苛反而容易导致商人之间的团结。”

“不如将盐引拆分成三份，一份允许制盐，一份允许运盐，一份允许售盐。三者皆不限量，只要向朝廷抵押担保，便可批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十个巨商可拧成一股绳，百个小商可推举商首，但是倘若有一千个，一万个商人，便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要他们团结，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团结起来。”

朱元璋闻言眼前一亮，先是细细品味，随后哈哈大笑。

不过瞬间，朱元璋又认真问：“可若是他们真团结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