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祭文】

战国时期，秦国和赵国各自发动全国兵力在长平交战。赵军陷入了秦军设下的包围圈，断粮一名多月，士兵相互残杀为食。

赵军主帅赵括率军突围，失败被杀，于是40万赵军向秦军投降。秦军主帅白起下令将赵国降兵全数坑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起将40万赵兵埋在长平，可说建成了一座史上最大的京观，这对后人展示的不是他的战功，而是残忍。其后白起居功自傲，引起秦王猜疑，最终获罪被杀。

三国时期，曹魏名将邓艾率军伐蜀，直逼成都，迫使蜀汉后主刘禅投降。

有人认为白起坑杀赵兵，是将他们活埋，但更合理的解释是先杀后埋。

当初邓艾率军在绵竹和蜀将诸葛瞻激战，大破蜀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邓艾灭蜀后，让人在那里堆积蜀兵尸体建造京观，用来彰先自己的战功。

并且邓艾军中死亡的士兵，也被与蜀兵一同埋入其中。邓艾居功自傲，又遭到钟会陷害，最终获罪被杀。

邓艾筑造京观，甚至将自己的士兵尸体也埋入其中，这体现了邓艾爱慕虚荣，骄傲自满的性格。邓艾居功自傲，引起秦司马昭猜疑，又遭到钟会陷害，最终获罪被杀。

这些都是铸京观者下场凄凉的真实写照！

自然也有拒绝铸京观而获得莫大美名的，就像是楚庄王，以仁义之名传后世。

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

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

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

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

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遂乎有京观，以惩淫慝。

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楚国打了一名大胜仗，下面的人上书楚王请求铸京观宣示武功。

可是楚庄王寻摸了一下，不行，你们这群糟老头子坏的很，你们不要名声，老子还要呢，这命令死活都不能下。

所以有了后面的一大段扯皮。

但是，陈言不要面子啊，他率荡虏军杀入西夏，打着的就是报仇的旗号。

除了铸京观，还有别的更提气的报仇方式吗？！

陈言觉得没有。

……

转瞬间，京观就铸成了。

尸体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体，一颗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眸子瞪大，极度狰狞的望着外边。

然后被人用泥土封住表面，四周在撒上石灰，一座大大的京观就做好了！

高足有十几米，远远看去无比的骇人！

陈言命人取来一块木板，提笔写道：

宋宣和四年四月，西夏入寇，杀戮边民数千，所过处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城池残破，家生蒿草，坟冢如星点。

是年五月，吾荡虏军大都督陈言，亲率王师伐之。

定卓啰和南军司，斩首六千，铸京观以告亡灵！

以此警诫后来者，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陈言的这篇祭文尽管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其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使得整个荡虏军体系都澎湃了起来。

他说的不是宣和四年，而是宋宣和四年，他已经是把自己和赵宋割裂开来了。

……

当日正午，陈言亲率荡虏军用六千西夏人所铸就的京观，祭奠了安平死难的百姓，大军再次开拔，向着西夏腹地挺进。

卓啰和南军司变成了一片废墟，方圆几里之内再没有人烟，只有那一座京观，宣示着这里曾经有过人烟。

“后续的增援甚么时候能赶到？兵员，武器，火药，以及那几门新铸的大炮。”

大帐中，陈言看着马六问道。

“大都督，快了，补给已经过了兰州，眼下正向着我们这边干。”

陈言微微颔首。

他目光转头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那张舆图，舆图上有几个点被用炭笔专门标示了出来。

全部都是西夏的盐场！

都有重兵把守。

“距离小凌河盐场还有多远？”

陈言问。

“禀大都督，还有三十里，小凌河盐场中的守军兵没有发现我们。”

赵迁开口说道，荡虏军的哨探都是由他负责的。

“嗯！”

陈言颔首开口说道。

“也就是一名急行军的距离了，通知下去，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我们进攻小凌河盐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啪！”

鞭子抽到人身上的脆响声响起，西夏人手中握着鞭子，鞭子用力的抽在了一名衣衫褴褛的汉人奴隶身上。

“呸，卑贱的汉人奴才，竟然敢偷懒，快给老子干活。”

说着，又是连续数声啪啪啪的脆响声，全部都是鞭子抽击皮肉的声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汉人奴隶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血印子，但他却是爬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只是惨呼，丝毫不敢反抗。

周围眼下正鞭子的逼迫下拼命劳作的其他汉人奴隶也是纷纷加快了动作，眼底满是麻木和绝望。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盐场中随处可见！

虽然宋夏之间有合议，但西夏军依旧几乎每年都要袭扰大宋边界，而后抢夺财物，掳掠奴隶。

把汉民掳掠到西夏，女子被当做货物贩卖，男子被押送道各种盐场，矿场中，过着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被拼命压榨着劳动。

这些汉人奴隶都是被入寇的西夏军掳掠而来的！

“啊呸，卑贱的汉人，还不给本大爷爬起来滚去干活！”

西夏人监工德顺鼻孔朝天的说道。

而在他脚边，才那个汉人奴隶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根本爬不起来。

“呵，卑贱的汉人，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叫你装死，老子打死你。”

“打死你个卑贱的奴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