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病好的第二天就不顾众人的劝阻出宫巡视振灾情况,刘洎这个人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次让他在长安城主持救灾,就是要让他原形毕露,而后借机除去。
李承乾本来计划昨天出手的,突然病了他也没有办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承乾这次出行没有摆仪仗,一辆马车由薛仁贵亲自驾车,车前有五百名东宫左右清道率开路,车后五百名东宫左右内率府随驾。
李恪,许敬宗、郝处俊、裴行俭、丘神绩、张士衡还有几十个崇贤馆的学士书吏等皆骑马随护左右。
李承乾这次几乎把东宫所有的心腹都带出来,算是给足刘洎这个宰相面子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经过皇宫和皇城时,在里面办公的众多官吏听说皇太子病一好就重新出宫巡视灾情,一面被心生感触,一面也为皇太子的身体担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有一小部分人认李承乾就是刁买人心,李承乾出宫于否于救灾毫无益处。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李承乾的车队都一直朝李承乾既定的目标行驶。
由于李承乾亲自带百官在朱雀大街铲雪且当众病倒,长安城上下对于清除路上积雪都是十分上心,据说在李承乾当天离开后,其他在朱雀大街铲雪的人向来都铲到半夜,直到把整个朱雀大街上的雪铲干净众人才回家。
第二天,各坊又把挨着坊墙的道路上积雪都铲干净,听说今天各坊都在铲除坊内的道路的积雪。
路面冻的硬邦邦的,马车走的很快,李承乾坐在车里面除了有些颠簸其它都很好。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太子殿下驾到快快让开!”
李承乾在车里远远听见前面护卫与人交涉的嗓门,拉开车帘一看,入目的是到了一处大门外,门前有很多手持长枪硬弩的士兵把守,可以是说戒备森严,听说是太子殿下来了才让开门外。
一进门外马车就停下了,李承乾一下车就注意到一幕让终生难忘的画面,一大堆冻僵的尸体,架住了马车的去路。
尸体横本竖八地堆成一座小山,少说也有几百人。里面大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有些孩子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浑身被冻青一片紫一片,注视着非常狰狩。
李承乾渐渐地地绕过这堆尸体,注意到正面有一名破旧的唐式院落,院落门前也有重兵把守。
往西看一片巨大的空地,无数衣衫褴褛的人,拥挤地坐在一处处火堆旁边的干草上,离火堆近些的人可能稍好一点,而火堆外围的人冻的缩成一团,拼命往里挤。
李承乾带着这么多进来,除了少数几个人抬头看一眼,大部分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对于这堆尸体更是没有一名人看上一眼。
就在此时李承乾听见有沉重脚步的声,抬头一看见是两个扛着尸体的士兵从院子里出来。
其中一名士兵扛的是个全身赤=裸的妇人,旁边一名身量瘦小的孩子,那孩子身上披着一件拖到地上破裙子,神情呆滞地跟着那样东西士兵。
李承乾待那两个士兵走到面前,指那堆尸体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样东西士兵被李承乾这来历不明的人一问,不了解该作何回答。
“太子殿下问你话呢!”丘神绩出声提醒道。
听见是太子殿下,扛着妇人尸体的士兵忙小心地将尸体放在脚下,而后单腠跪下向李承乾行礼。
“微臣巡街右使任雅相参见太子殿下。”
“快说怎么回事?”李承乾现在一肚子火气哪有心思理他。
“回太子殿下,这些都是昨天冻死的人。”
“甚么!一天一夜就冻死这么多人?”李承乾还以是所有冻死的没有往外送呢。
“不,前一天冻死的微臣还没有扛完。”任雅相低声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再作何说你也是巡街右使怎么还亲自扛尸体?”许敬宗是官场老手立即找出几个不合理的地方。
“微臣是带一百人来的,但微臣看他们冻的实在可怜,所以就让人去给他们找些树枝生火取暖,所以只能微臣自己扛这些尸体。”任雅相说话声音充满了悲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承乾看着那些坐在火堆边上的人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你的人带着那些灾民一起找柴火呢?”
“刘相公下令不准灾民出去。”任雅相咬着牙道。
“这是为什么?”李承乾大是不解,本来他准备让这些灾民自救的,比如把被压塌的房子里东西抢救出来,冻死家禽家畜找出来,东西尽管不多,但也聊胜于无啊。
“刘相公说现在寒冬腊月山里地里都没有吃的,这些人出去要想找吃的只能去偷去抢,所以不让他们出去,每天只给两碗稀粥,省得他们吃饱了闹事。”任雅相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任雅相你起来吧。”李承乾心里很后悔为了算计刘洎害了灾民,又隐隐透出兴奋,由于这次刘洎完了。
就在这时听见院里响起三下锣声,李承乾还不了解是什么事呢,就见那些坐在地上的灾民都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院门前跑,很多人同时往一个地方跑,很快就变成人挤人跑不动了。
门前的若干个士兵见他们一直往前挤,拿起大棒就往人头上抽,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退不回去,只能挨打,后面的人忧虑吃不到,还一直往前挤。
“他们这是干甚么?”李恪不明于是。
“施粥了!”任雅相恨声道。
李承乾走到最前面时,早已从院落里抬出两口大锅。
李承乾沉着脸继续往前走,带来的护卫忙上前去强行分开一条道路,让李承乾一行人过去。
李承乾往锅里一看,清水一样,锅底沉着些‘红了吧唧’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最重要是锅里连点热气都没有。
“万年县主薄参见太子殿下。”万年县主薄一名矮胖矮胖的小老头匆匆出来。
“这就是你给灾民们吃的东西?”李承乾寒声问。
“回太子殿下,这是高梁粥啊,灾民吃了也是很好……!”
矮胖的主薄把李承乾当成傻子了,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李承乾大声怒斥道:“高梁都是用来酿酒和喂牲口的,甚么时候人可吃了,你把孤王当傻子吗?”李承乾恼怒已极,说着举起手杖就没头没脸地往那样东西主薄头身上狂抽。
“太子殿下您息怒,当心闪了您的手,要打也让他们打……”老鬼和李恪忙一左一右把李承乾拦住。
矮胖主薄连挨几早趴在地上了,李承乾还不解恨,咬着牙道:“你们给我打,往死里打,丘神绩去带兵把他的家给我抄了。”李承乾气的呼呼出气。
众护卫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旁边老鬼忙大声道:“你们聋了吗,把太子殿下气成这样还不拖出打。”
经他一提醒,众人忙轰然应诺,把趴地上矮胖主薄拎了出去教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看一眼低眉顺眼老鬼,转头对裴行俭和郝处俊道:“郝处俊你去把刘洎给孤王带来,裴行俭去把户部尚书唐俭给孤王找来。”
“微臣尊旨。”郝处俊和裴行俭领命匆匆而去。
李承乾对许敬宗道:“你去看看这里有甚么人吃的东西,再给他们做点稠的,这些都是清水,吃了顶甚么用啊?”
“微臣尊旨。”
“太子殿下院子里面都妇孺。”任雅相低声对李承乾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承乾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嗯”了一声直接往里走。
“太子殿下仁德!”外面灾民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