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区区可随意打卖的妾室】

按理说，姻亲都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若是蒋若素没有了现在京都第一美人兼才女的称呼，又有谁会多看她一眼，那堂堂二品大员又是如何勉强同意蒋家的相看？嫁入二品大员家中，对蒋若素来说，已经是造化了，再高，便真的只有妾室，以色侍君了。

蒋灵妍自认家势比不得蒋玉，外貌才学更是比不得蒋若素，她又有甚么逆天的运气，会得到王侯的正妻之位以礼相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或许，真的会有皇子看在大伯父的面子上，而让蒋若素做了侧妃，而那之后呢，蒋若素又能给她甚么？

同是侧妃？还是，区区可随意打卖的妾室？

蒋灵妍简直不敢想下去。

可是，潜意识里，她也不想让蒋若素了解，万一，万一有那种可能呢，蒋若素一朝飞上了枝头，变作凤凰，那她，还是有些希望的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是五妹妹年纪还小，这才说话过火了些，四妹妹不必放在心上。”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手上的一只翠玉镯子戴在了蒋灵妍的手腕之上，“若是有不当之处，四妹妹还要多担待些。”

蒋灵妍伸手摸了摸腕上的那圈圆滑，顿时心中一喜，笑的见眉不见眼，“还是三姐姐好，若是五妹妹也能如三姐姐这般，我也就不会那般气愤了。”

蒋若素听罢，笑了笑，没说话。

却是眼眸深了深，明面上说是两家孩子相看，那严家二公子她是知道的。在京都，一向便是他捧的最欢勤，可说，这严昭绝对是不会嫌弃她半分，定是顶顶的满意。

那样的话，她若是想拒绝这门亲事，只能自己去说。去拒绝。

可是，蒋若素有自知之明，若是没有她一直经营着的德才兼备，且还是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头，她蒋若素在这偌大的京都，能算的上是什么？

甚么都不是，仅仅只是一介小官之女。

若是到那时，将亲事拒了，那旁人又会怎么去想她？她又有何见面再在京都待下去？

二品大员之子的求亲，对于父亲来说，绝对是一个福讯，他不一定就会听从她和母亲的话，拒绝这门亲事。毕竟，身为堂堂二品大员的人家向一介区区五品小官求亲，最后还被拒绝，是个有脾气的人都忍不得。

蒋若素想的很明白，这个时候，必须有个能与柱国府相当，甚至是更厉害的人在前面挡着，将柱国府的怒火转移，这样她们三房才能在这一次之中，安然无恙的退出。

而此时，蒋国公便是她的首选，也是唯一的选择。

蒋若素是蒋国公蒋琛的侄女，在这门亲事之中，他看不上男方，不同意蒋家做亲事。在蒋府，是由蒋琛当家，他说不同意这门亲事，那么蒋家三房呢？定然是听家主的。

而柱国府的人，也会认为蒋琛不同意这门亲事，全数是由于蒋琛看不上他的儿子，看不起他柱国府，那么，有怒火，自然也不会找他们同样是“受害者”的三房的麻烦。

既为自己解决了一名大麻烦，还为蒋家大房引来一个敌对方的人，简直是一箭双雕。至于，蒋国公为甚么会拒绝这门亲事的真正原因，谁会在意？

待送走了蒋灵妍，蒋若素一名人坐在榻上，想着接下来的法子。

计划的那般，可偏偏，那样东西能让蒋琛改口的蒋玉偏偏就不上当！

沉思了一会儿，蒋若素终究眼睛亮了亮，朝着房间外喊了一声，转瞬间，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垂着头推门走了进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去，到落梅院将我母亲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姑娘，奴婢告退。”

侍女依言出去了，室内里又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蒋若素看着对面梳妆镜中的自己，淡雅的勾唇一笑，她若是想成凤，谁又能阻她的去路？

下午时候，快接近酉时，蒋玉正伏在木榻上，歪着头打瞌睡。差不多时候，春红进来叫醒了她，而后伺候着她梳妆。

“姑娘，方才夫人那里传来了话，说是老太太让大房在酉时一刻附近去荣贵院里去请安。”春红一边替蒋玉梳着发，边说着。

蒋玉一时睡得迷糊，没有多想，只是挑眉，随口问:“父亲也要去吗？”

“听意思是老爷也要一同前去，于是让姑娘梳扮了，先去清竹院里。”

蒋玉喝了口温凉的水，顿时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听着春红说的话，忽然一个念头快速闪过，顿时讶然。不会，正是她想的那般吧？

可是又一想，这还真是蒋若素能做出来的事情，当然了，她想，此次，肯定不是蒋若素出面的。一切都只是在幕后，人前，她永远是似仙非仙的轻灵，纯净，矜贵的形象便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心领神会了什么事情，蒋玉也不再那般匆忙了。

此番是老太太愿意舍脸求她们，最好，再是偏心一点，父亲便能认清现实了。

等到蒋玉悠悠去清竹院用了个晚膳，去了老太太的荣贵院，已是酉时三刻，而蒋琛因是不似女儿家收拾，提前去了。

对此，蒋玉也实在不好说些甚么，只盼着今晚，那老太太能给力一些，起码，让父亲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以后就算孝顺，也不会是千依百顺了。

到了荣贵院，通传侍女先行。

等到陆芸和蒋玉步入去的时候，先是看见老夫人与三房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期间哄笑不断，而蒋琛，而是一人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被冷落在外的窘迫。

蒋玉瞧了，眉头微微一动，唇角不动声色地轻缓地勾起，如此场景，正和她意。

瞧见了她们步入来，老夫人当即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三房夫人赵宁月见了陆芸和蒋玉进来，当即加大了声量，也不走动着打着招呼，“呦，这不是大嫂和小侄女吗，你们可终于来了，母亲可是特意等了你们好久呢！”

蒋玉跟在陆芸后面，一进来就扣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一会儿还想让她们帮忙劝着蒋琛帮她们三房？怎么这么大的脸呢？

等到二人皆坐下以后，正端了茶在饮，蒋玉瞧见了老夫人想要发作，直接快她一步，看向了蒋琛，语气满是带天真地问:“父亲，今晚我与母亲吃了四喜丸子和虾仁粥，父亲特意这么早便来了祖母此地，不会是背着我与母亲偷偷吃了什么好吃了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因着不是请安时候，便只是屈身福了一礼，老夫人碍着蒋琛也坐在一旁注视着，便没好气地让人搬了椅子赐座。

闻言，陆芸也不由望着蒋琛，自然，陆芸只是喜欢注视着女儿与蒋琛的关系更好罢了。

“咳咳咳……”

谁知，听了女儿蒋玉的满是天真的问话，蒋琛却是稍稍有些难堪地咳嗽了起来，不及蒋玉着急地起身想要为蒋琛拍背顺顺气，就见蒋琛已是平息了，对着蒋玉笑了下，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老夫人和其他几人三房的人，踌躇道“吃的也很玉儿差不多，你若是想吃，明儿我让厨房给你做份。”

“好，父亲这可是说定了，”说着看向陆芸，“母亲，明日你可要监督父亲为我吩咐着。”蒋玉笑着说道。

事实上，她是真的很像发笑，只要是明眼人看见蒋琛那样东西镇定之中难掩尴尬的表情，便知道蒋琛就算去了那么早，并赶在饭前到了荣贵院，老夫人依旧没有为他准备饭菜，就算是些许匀一点也能够的情况下，蒋琛毫无疑问，便是在一直饿着肚子的。

其实这件事，蒋琛自认也很窘迫，很是委屈。

本来，他便是打算早些荣贵院里，晚膳也在那边用了，而陆芸与蒋玉，怕是有一会儿收拾，自己先去了，也能为她们母女俩留上一些的。

可谁知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蒋琛来到了荣贵院上房之时，母亲却与他说，荣贵院里并没有准备多余的饭菜，只够她与三房的几人吃着，又说，谁让你没有提前派人来说也要在此地用膳。

注视着母亲看着他说话的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又能说什么，只得说着自己吃过了，心里还盼望着陆芸与蒋玉能在来之前，就算不用个晚膳，也要吃个糕点垫垫肚子。

索性，当他注视着几人用完了晚膳，自己也灌了一肚子茶水之时，看着陆芸和蒋玉两人姗姗来迟，心里一时还有些庆幸，还好，还好她们已经聪明的用过晚膳了。

陆芸瞧着女儿脸上的笑，还有蒋琛面上微微带着的些不自在，顿时心领神会了过来，知道蒋琛并没有用过晚膳，心里一时有气，可是注视着蒋琛的模样，又是生生地忍耐了下来，现在不是她发作的场合。

便也只是目光有些冷地扫视了三房的人几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时，三房的人，包括坐在榻上的老夫人脸色都有些铁青的尴尬，就连方才还有老夫人一旁说着讨喜话的蒋若素面上，也不禁有些不自在，这事，确实做的有些不地道。

若是都瞒着还好，偏生现在，却因为蒋玉随口的一句话，都放在了明面上，更不好处理了。

老夫人坐在上座僵直着身子，也不好再用她们来晚的借口来拿捏陆芸和蒋玉了，只得赶紧回避了此物问题，瞪了三房夫人赵宁月一眼，也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个三房向来都都在挑拨她和大房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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