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队长去哪我去哪】

江林沉默了很久，久到肖飞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队长，你说句话啊！去不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句话的事！

你要是说去，兄弟们就跟着你把A区掀个底朝天！”

江林缓缓转过身，看着他手下最忠诚的这群人。

“集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五分钟后，屠宰场里所有的训练和工作全部停止。

上千号人，黑压压地聚集在主控室下方的空脚下。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只是习惯性地服从命令，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陈哥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锅铲。

容南风带着巡逻队从外围赶回。

莉娜和安娜也从医疗区走了出来，站在人群的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站在主控室舷窗前的那个身影上。

江林没有用扩音设备，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名人的耳朵里。

“二十天后，我会带队进入‘裂缝’。”

人群起初有些骚动，随即涌出出压抑的欢呼。

进入“裂缝”意味着甚么，他们很清楚——那是无尽的财富和力量。

江林抬手，往下压了压。欢呼声随即平息。

“这一次，可能是一趟单程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甚么意思？”

“队长，你要去哪？”

“单程票是什么鬼？”

议论声，惊呼声，嗡嗡作响。

“我要回家。”

江林的嗓门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的世界，不在此物星球。

这次进入‘裂缝’，我会找到回去的路。

而后，离开此地。”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错愕，再到茫然和不可置信。

肖飞的口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萨恩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想说什么，却一名字都吐不出来。

莉娜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攥住了安娜冰凉的手。

她预想过众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队长……你，你要抛下我们？”

一名嗓门从人群中颤抖着响起，带着哭腔。

这个问题，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为何？”

“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你现在说要走？”

“没有你，我们怎么办？

A区那帮孙子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

“江林！你不能走！”

愤怒、背叛、恐惧、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即将失控的风暴。

“安静。”

江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混乱的场面奇迹般地寂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一名事实。”

他注视着下方一张张或恼怒或迷茫的脸，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留下来。

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我会让苏文清，让A区把他们库存里所有的能量块，源源不断地送到此地。

我会用这些能量块，把你们所有人的实力，硬生生堆到一名新的高度。

高到足以让联合政府在动你们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崩掉满口牙。”

“第二，跟我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进入‘裂缝’，去一名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里可能比这里更危险，可能没有能量块，没有变异兽肉。

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化为乌有。

甚至，我们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在无尽的虚空里流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会逼任何人。

留下，意味着一场可以预见的血战。

转身离去，意味着一场无法预知的豪赌。”

“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考虑。”

“明天清晨，在这里，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从容地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说完，江林旋身走回了主控室，不再看下面一眼。

门外，是上千颗被抛到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的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眸子。

回家。

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沉重。

夜。

垃圾场的夜，从未如此寂静。

昼间的喧嚣和热火朝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单调的呜咽，和远处探照灯划破黑暗时，投下的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往常此物时候，是垃圾场最热闹的时候。

结束了一天训练的汉子们会光着膀子，围坐在篝火边，就着陈哥炖的肉汤，吹嘘白天的战绩，或者讨论哪个区域的变异兽更好对付。

肖飞的大嗓门和萨恩的憨笑声会是篝火晚会的主旋律。

但今晚，篝火没有升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整个垃圾场，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话。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映照出一张张迷茫、挣扎的脸。

江林给出的选择题，太难了。

留下来？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整个联合政府的怒火。

没有了江林此物定海神针，他们这群被催生出来的“强者”，真的能抵架住A区正规军的怒火吗？

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那不是街头斗殴，那是战争。

离开？

去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在此地长大，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熟悉此地的生存法则。

哪怕是“垃圾”，也是他们熟悉的垃圾。

而“裂缝”的另一边是甚么？

天堂？

还是另一名更可怕的地狱？

……

萨恩的室内里，挤了十若干个壮汉。

这些人都是当初和他一起从黑狱里出来的死囚，是江林改造了他们，给了他们生路。

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男人，把一瓶劣质酒狠狠砸在脚下。

“操！甚么意思？

把我们当甚么了？用完了就扔的套子？”

他红着眼睛，低声咆哮，

“老子这条命是队长给的，他要去哪，老子就跟到哪！

甚么他妈的陌生世界，还能比黑狱更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