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推坟】

可是愣子母子都死了，即便村里人意识到他们是冤枉的，那也没有任何的补救措施，更何况正是他们的残忍害死了他们母子。

这件事几乎轰动一时，因为在农村这种地方，对于祖坟的观念是非常强的，祖坟出了意外那是天大的事，尽管在破四旧，但是这种事谁也不能置之不理，遂当即只要祖坟在那片坟地的，几乎都找到了村长，让他帮忙处理，要求调查清楚倒底是作何回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事村长有甚么头绪，他自己家老祖宗的尸骨还被扒出来了呢，他又找谁说去，所以最后他不得不找到了派出所，由于也就只有那地方能处理这事，至于派出所，因为做了愣子家的冤假错案，也没好意思多做深入调查，所以最后来处理这事的不是派出所，也不是村子里，而是镇政府。

为了安抚村民，镇政府特地在村里成立了调查队，势必要搞清楚这事。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着有些混，就插嘴问奶奶说这和郑老秋的事是那样东西在前，那个在后，奶奶说自然是这件事在前，郑老秋的事要在后很长时间呢。

之于是我要这样问，主要是由于我觉得郑老秋的事，恐怕就和我们村的这片坟地有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真，村里成立了调查队之后，就开始在坟地里不断地跑，那时候不准搞封建迷信，他们实际上也弄不出个什么名堂里，说白了就是瞎跑，正真引起人注意的是调查队里发生的一件诡异事。

那时候调查队成立，上面的要求是要有人白天黑夜都要在坟地里蹲着，白天其实蹲不蹲也不重要，关键是晚上，主要是想了解夜晚都会有些甚么人来坟地上，由于上头的意思还是偏向于是不是人为作怪，比如挖坟取财等等的，夜晚的话在坟地里躲着，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那一晚蹲夜点，他们是五个人一班，一共两班人，一班蹲昼间，一班蹲夜里，之后再轮换过来。蹲白天那一班的人自然是没甚么事，这事出就出在蹲夜晚的那一班上，更何况出事那一晚还是第一夜晚。

这件事当然是秘密进行的，就连调查队的存在，众多村里的人也是不了解的，他们基本上是村子里若干个靠得住的人，再加上上头派下来的几个协助着做事的人，那时候的人淳朴，也没甚么架子，也不分什么你高我低，说实话人和人之间还是很好相处的。

那一班蹲夜的人，天黑就早已藏在坟地各处了，之于是要用藏此物字，主要是要不引起人的注意，以免打草惊蛇。那时候他们尽管是五个人一起，可是却是分开的，五个人分开在整个坟脚下，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就隔着很远的距离，更何况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到自己的同伴。

坟地里能藏住身子的，除了坟包，恐怕就真的没有其他的了。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是藏在坟地的包后面，尽可能隐藏了自己，又能看到主要地方的动静。

从天黑开始，一直接连若干个时辰过去，都是安安静静的，长时间的等待让起初绷紧着神经的这些人就开始有些松懈，更何况特别是过了子时之后，就开始犯困，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他们只能晃晃脑袋，顶多在原地站起来一下子，然后又藏在后面。

子时过掉，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支蹲夜的人里头，有个叫老九的人，蹲倒半夜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跫音响起来，就提高了警惕，他看过去的时候，果真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坟地边朝他走过来，他遂一动不动地盯着此物人，哪了解此物人仿佛了解他藏在哪里，竟然直接就过来了，当时吓得他头皮都麻了。

直到此物人来到旁边，听见他喊自己，老九这才意识到这是和他一起蹲夜的人，这人是上头直接派下来的，叫冬青仿佛，至于姓甚么他记不住，只记得都喊他冬青。

老九问他说他怎么过来了，冬青说那边组长叫他过去呢，也不了解是啥事，让他过来替他守着，因为老九守着坟地入口这边一点的位置，还是比较重要，轻易撤不得人。

老九也纳闷甚么事要他这时候过去，但是既然组长喊他，铁定有事，于是就和冬青说了点客套话，大致就是麻烦他之类的，而后自己就过去了。

他们蹲点的事后经过排布，加上老九就是本村子的人，对这一带坟地都熟，自然了解组长在哪里，他一直过去之后还经过了一个人，那个人问他作何走来走去的，他说组长找他，那人疑惑了下，但终究也没说什么，遂他就过去了。

哪知道到了组长那儿，组长一头雾水地注视着他，反倒问他过来干甚么，这时候老九自己彻底懵了，反问说不是组长让冬青过来喊他，组长更加疑惑，他说根本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反而还说老九过来还吓了他一跳，以为出甚么事了。

老九更疑惑了，而组长话让他猛地一个机灵，由于组长说冬青就在他下头，他就没见过有人来，冬青要是过去找他，他不可能见不到的。

老九这时候说话都虚了，最后抱了个心不死，和组长说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吓他，组长也是上头派下来的，其实老九也就是慌了随便说说，哪知道组长就当真了，然后就说他要不信他就带着他去找冬青。

遂他俩就继续往下去找冬青，哪了解过去之后，冬青就在那里，仿佛是有些犯困，件组长和老九一起过来了，还吓了一跳。

老九见到冬青的时候，脸都白了，因为他确定过来找他那个就是冬青，当时他注视着冬青连话都说不出来，当时的气氛诡异极了，组长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并不是玩笑了，于是才对他两个人说过去那里看看。

等三个人回到老九蹲点的那处，那处空空如也，一名人也没有，老九说“冬青”明明替他守在这里的。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是在坟地上，这是撞鬼了。

而后组长紧急集合另外两个人，哪知道另外两个人是找到了，可是冬青在走着的时候，不了解甚么时候却不见了。

这时候他们所有人才知道，冬青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时候的人胆子倒是也大，遇见这样的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着急地区找。

这回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遂不敢再让一个人一个人地去找，而是两个人一组，一组去坟地头找，一组去坟地尾找，无论结果如何，再到此地集合。

老九自然是和组长分在了一组，此外两个人一组。老九和组长两个人去坟地头，而另外两个去坟地尾。

老九和组又折回去了一趟，没遇见什么，他们也详细地看了每一处，确定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又折回去了，只是回到约好的地方，却没看见那两个人的踪迹，他们以为他们慢一点，遂就在那处等了一会儿，可是等了好一久也不见他们折回到，这才往坟尾去找他们。

走了一截之后，也没见他们的踪影，反倒是在一座坟包上，宛如看见有人在坟包上坐着，这引起了老九和组长的注意，他们尽管拿着手电，可是整个过程却根本没有开过，包括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也是。他们以为是他们五个人中的一个，就走过去，而且还小心地问他是谁，怎么坐在坟包上。

那人根本没搭理他们，他们警惕了一点，正要走近的时候，忽然看见这个坐着的人身子一窜就窜下了坟包，等他们再去找的时候，连影儿的不见了。

这事吓了组长和老九一跳，正好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竟然是才那两个人，组长疑惑他们作何是从他们身后来，按理说他们应该迎面来才对的。

这反倒让这两个人惊讶了，他们说他们就是从坟尾的地方过来的，他们还想问组长和老九作何也在坟尾的位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确定了方向，组长和老九才彻底惊出了一身冷汗，由于他们压根就没去坟地头的地方，而是一直在坟尾这里打转。

组长这时候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最后连夜就回村里去了，没有再继续蹲下去，而且第二夜也没有继续，调查组就这样取消了，大约过了不几天，镇长就下了迁坟征地的批示，然后村里的人不明就里地迁了坟，那块地最后被推平了，成了现在村口进村的必经之地。

听到此地，我才明白，我们村的这些鬼怪事情，并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从来都在延续下来的。我说我们家的事，恐怕和这座坟地有直接的联系，保不定根源就在坟脚下。

最后也没人知道棺材里的婴孩倒底是怎么回事，满地的尸骨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成了这个村子的谜团。

可是哪知道听了我的说辞，奶奶却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她这才说我们家的事的确和坟地有关，可不是直接关系，和我们家有直接关系的而是愣子母子。

我惊问为何，先生却接过了奶奶的话开口说道——因为我们家新家建房的这块地，就是楞子家房子被推平之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