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建新房的事】

听先生说话，他仿佛早就知道，奶奶见先生接过了话头，也就没再说话。原来当初父亲死活要在那处建房子，奶奶则死活不同意，就是此物原因，可是这样的事，奶奶不是应该直接说出来的吗，可当时奶奶只是反对，却从不说原因，照父亲那性子，肯定是觉着奶奶无理取闹，硬是要对着干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奶奶，奶奶直到这时候才说出了真相来，她说并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在父亲提起要在那片地上建新房之前，她就做过一名梦，梦里是个老妇人，站在奶奶家的门外，奶奶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然后他们就像日常那样聊天，而后奶奶就依稀记得那样东西老妇人告诉她父亲要在那片地上建房子，他提醒奶奶说千万和他说不得楞子家的事，否则最轻家里都是要出人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奶奶醒来之后，整个梦都是模糊的，可唯独此物老妇人的言语却是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奶奶又是做招魂的，梦都很灵验，而且她做这个梦的时候，父亲还没提起过要在那片脚下建房。

哪了解才到了第三天父亲就提出了要建房，最先的意思是说拆了老家的房子建，奶奶不同意，她说这个爷爷留下的念想，不让动，父亲劝不动奶奶，就说那么到外面的那块地上去建。

当时奶奶就惊了，随即反对，父亲见奶奶不给拆老家，也不让在外面的地方建，就很恼，更恼的是，奶奶根本不说为什么外面也不能建。直到这时候奶奶才说，这种事她作何敢说，说出来报应在她身上也就罢了，万一是在子女的身上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是她的心头肉，所以当时奶奶的反对很空洞，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可是她又不敢透漏半个字，只能和父亲死磕。

谁知道最后父亲竟然赌气背着奶奶就去建了，当时奶奶本来想威胁父亲不要继续建下去的。哪知道之后她又做了个梦，还是那个老妇人，她和奶奶说宁许人不许神，房子已经动土就是已经许了的事，要是不建反而会更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于是自那之后奶奶才对父亲建房的事不闻不问，其实表面上不闻不问，奶奶私下却是操了不少的心的，特别是我难产那一回之后，奶奶就坚决不让我住在新家，这也是为甚么小时候我基本都在奶奶家住的原因。

听奶奶说了里面的原因，我终究知道奶奶的苦衷，她这当真是左右为难，说和不说都是祸祟，我估摸着之后父亲对奶奶言听计从，理应是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奶奶早已将这件事告诉父亲了，毕竟房子已经建起来了，也不算提前透露了。

说到这里，奶奶忽然叹气说，要是当初父亲能听劝，何必弄到今天这一步。

对于这样的事，我只能劝奶奶说，既然事情都早已发生了，除了去解决它，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由于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倘若的。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奶奶梦里的老妇人会是谁，听奶奶的描述她做的此物梦宛如不是无缘无故的，更像是托梦之类的情景，奶奶说梦里的情景我们都经历过的，在梦里的时候觉着这个人异常清晰的，可是一旦醒了，就觉着老是想不起梦里人的面容以及身份来，总是那么模模糊糊的。

奶奶说的此物倒是事实，其实听到老妇人三个字的时候，我就问奶奶说这个人会不会是愣子他母亲。奶奶听了诧异地注视着我，而后就说不会是。

我不知道奶奶为何能够一口否定，倘若不是愣子他母亲，那还真想不出是谁来。

奶奶一下子说了两件旧事来，更何况一牵扯竟然直接牵扯到了我们家来，我好奇的是，为何愣子他家的土地最后变成了我们家的，我记得奶奶说他家是被村里征了去的，也是村里推平的，最后理应是村里的才对。

奶奶说里面的具体情形她也不作何清楚，起先是村里的，可是后来是大爷爷不知道作何和村里交涉的，这地就成了大爷爷的，之后大爷爷坠井死了，婶奶奶说她一个人要这么多土地也没意思，就把这片土地给我们家了。

当即我就听见先生问，他说奶奶明了解这块土地是楞子家的，那还敢要？

奶奶却没有回答先生的问题，好像故意不理会此物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

我看了一眼先生，因为我了解奶奶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遂我就回答奶奶说她说到，镇子上推了坟地成了田地。

奶奶接着说，坟地推平了之后，起先村里的人还都忌讳着，都不敢去种，但是后来随着时间逐渐过去，村里又花力气将田地规整好，这才种了起来，后来村子里的人家户逐渐增多，扩着扩着就到了那一片上，但是虽然之前那里是坟地，却也没听附件的哪家出过事，毕竟也过了那么几十年了，知道的大多数也死的死，老的老，剩下小一辈的，都不作何清楚了。

我问奶奶那么当时我们家的祖坟在不在那处，奶奶说不在，我们村的坟地有两处，一处在大山里，一处就在此地，因为出了这件事，这片坟脚下的坟最后都迁到了山里头，而我们家的则一开始在那处就没有坟地，于是都是葬在山上的。

听奶奶这样说，那么我们家和这块坟地就没有多大的牵扯了，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楞子家的事。

说到此地，先生却提出了新的问题，他说他依稀记得有一次我丢魂就是到了那片田脚下，他说既然坟地和我家没有关系，那么我作何会无缘无故跑到那处去呢？

先生说的是我到了王叔他们镇的那次，原本我以为自己是真的跑到了那处去，可是最后发现是丢了魂之后又丢魂，也就是说我人是在那片田地上，可是再丢掉的魂却去了王叔他们镇。

这个奶奶还专门去看过，当然奶奶也没说她在那处究竟得到了一些甚么，她只说她在那处的田埂上注意到了烧了一半的香，似乎是我点的。

先生问起这件事情来，奶奶说那就不得而知了，而借着这次机会，先生又提出了去我们家祖坟上看看的事，他说家宅不和，与祖坟是有直接关系的，可是奶奶再一次拒绝了，她没同意。

提起祖坟，连我自己也没有一点印象，貌似我们家很少去上坟的，每到上坟的时候，奶奶都会一个人去，要不和父亲去，却向来不带我去，我以前也很好奇，也很想去，结果奶奶说我不能去，我记得九岁以前是拿坟地的阴森恐怖吓我，九岁以后是说我丢过魂，要少去坟地上。

我自然是历来都不信服的，可是无奈全家都这么说，我总不能一名人偷偷跑着去，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说到这件事上，奶奶的脸色早已变了，我觉着若不是为着我此物梦的事，奶奶铁定不会再搭理先生，先生见奶奶摆出脸色，自然知道这事是提不得了，遂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最后我们的话题又回到我的此物梦里，先生说我梦见的那个地方，八九不离十就是已经推平的坟地，更何况我还看见了坟头上坐着人，也和调查队当时看见的情形一模一样。让他们觉着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坟地的存在，更是不可能亲眼见过去过，我作何会梦见那处的？

而且我梦里的场景，还和当年调查队看到的情景如此类似，更是让人匪夷所思，按先生的说法是，就连他自己也几乎想不起这片坟地来，要不是被我提起，他都不记得。

所以最后我们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梦绝不是思绪的胡乱组合，而是有预兆性的，就像奶奶做的梦那样。

可是此物梦预兆着甚么，由于里面有很多场景，有郑老秋出事的玉米地，被推平的坟地，那个困扰我的人影，还有赵老倌家，梦里出现这三个地方，倒底是要说明个甚么？

最后我小声地说，这个梦的意思，会不会是预兆着父亲的异常？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说的很心虚，嗓门也很小，可是这嗓门才出口，却得到了先生和奶奶的一致认可，他们竟然早就这样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生说目前他想到的，觉得说起来有些牵强，似乎说可去。那片玉米地预示着王叔，也就是说父亲目前的情况和王叔家有关联，这是肯定的，因为他和王叔他媳妇儿子的症状简直是一模一样。

至于坟地和赵老倌家，先生就不大说得清楚，由于他想不心领神会，父亲和这两个地方会有什么关联。

奶奶尽管也这样想，可是却并没有详细说她为甚么是这样觉得的，问了她只说我的梦不会应在自己身上，而我才做这样的梦父亲就出事了，说明这个梦是应验在父亲身上的。

对于我为何做这个梦，没人说得清，而至于父亲的事，一时间也无法很好地解决，这种事着急也没用，只能渐渐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