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
那双原本人畜无害充满死灰色的双眸,不知何时变的那么锐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着夕海川回过头,竹子拿起衣物遮掩身体,周围的嗓门更是静的可怕。
一秒,两秒,三秒……
竹子站在原地呆愣着,夕海川还在看着她,一时间她的大脑中不自觉胡思乱想起来。
是我看错人了吗?他要做什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竹子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就在她后退的时候只感觉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又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这弹指间僵硬了,目光颤抖起来。
这时她才心领神会,先生的目光,原来不是看自己的……
“想让她活着吗?”
一名冰冷的男人的嗓门从竹子的背后传了出来,竹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甚么时候多了一只拿着刀刃的手。
“想。”
竹子的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正拿着一把刀横在竹子的脖子上,他面上带着墨镜,嘴角向下,略有严峻感觉。
巷子口的夕海川开了口,声音还是低沉沙哑,除了不断散发出寒芒的目光,他还是像个人畜无害百般颓废的人。
“你断一臂,我放人。”
西服男子说完,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把刀长着夕海川丢了过去。
竹子脑袋差点懵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敌人的到来,一切都很安静,而后她就被抓住了……
夕海川注视着距离自己鞋子不过20公分的长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怕了?”西服男子手中的长剑贴在了竹子的脖子上。
“不是。”
夕海川开始弯腰捡起那把长剑,目光向着自己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接下来想干甚么,但行为上,确实像是顺从对方要求。
“先生!不要听他的!”
竹子注视着他这动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悔意,刚刚她还误会他有图谋不轨的心思,现在他却要断一条手臂来救自己。
“咻!”
忽然空气中传出嗡鸣,竹子的短发在空气中飞舞起来,几缕发丝被斩断。
巷子口的夕海川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肩膀一动未动,但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竹子呆呆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拿着长剑的手瘫软下去,那柄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紧接着身后传来了身体倒下的震动。
她呆滞的回过头,只看到那名穿着西服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在他的左面上插着夕海川之前捡起的长剑。
弹指间,连出手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敌人就早已死了……
“……”
竹子呆了两秒,立刻慌张的向着夕海川跑去,知道距离夕海川不到几厘米的距离,她才停下脚步,满脸惊恐。
“先生……一定还有敌人,我们快走。”
说着她就要拉着夕海川的手往外面跑。
“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夕海川的双瞳重新恢复灰色,一脸颓然涣散的样子看着用衣服裹着胸口的竹子。
“没,没有了?”竹子的呼吸急促,目光还在不断的跳动着。
“嗯。”
注视着夕海川点头的样子,竹子那颗恐惧的心才有了一丝的安全感。
“换吧。”
说完,夕海川再次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竹子。
竹子看着阴暗的小巷子中,躺着的那具敌人的尸体,过了几秒钟才敢重新向着里面走去,呼吸还未平息。
“先生……”
“甚么?”
“你能……离我近点吗?我……害怕。”
“哦。”
夕海川向后倒退几步,竹子一只手轻轻的抓在他肩上的衣服上,目光不断注视着巷子里的四周,只有这么近的距离,她才感觉自己真的安全了。
就这样一只手抓着夕海川的肩膀,一只手快速的换衣,一身血迹被拔掉,脱去礼服穿上了地摊上买来的一身粉红色运动装。
换全数身的衣服,她才松开了抓着夕海川肩上的手,蹲下身去解开自己的鞋带,要换鞋子。
脱下鞋子,她一双沾满鲜血的小脚露了出来,脚底上已经全是磨出来的泡,还有一道被贝壳划伤的口子。
忍着疼痛换上那双方便跑动的运动鞋,她感觉整个脚底快没有知觉了。
“先生,我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竹子一只脚抬在空中不敢落地,轻缓地的开口说道。
“嗯。”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码头边,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夕海川背着粉红色的竹子向着船上走去。
竹子买了一辆今晚出发的游轮票,十二点出发,明天清晨九点到达苏江南岸的一个小岛,船上大多都是去那处度假的人。
来到船上的双人室内里,夕海川将竹子放在了一张床上。
“你的脚,好像变得很严重。”夕海川说。
竹子抬头注意到他颓然涣散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安心,笑了笑说道:“没事的,等到了那边我就可以去医院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着竹子就开始将自己的鞋子脱掉,一双被磨的都是泡的小脚抬在空中。
从脚背看,小巧洁白,然而侧面和脚底却有些不堪入目,真不知道她这两天用这双小脚跑了的多少路。
“我可帮你。”
夕海川说着就蹲下了身子,一只手放在了竹子被划破的那只脚上,转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竹子的脚底涌了上来。
竹子眨了眨眸子,有些惊讶:“先生,你还是有冰属性的能力?”
“好像有。”夕海川颓然的说着。
过了一会,竹子感觉自己的脚掌上的疼痛消失了不少,上面的血污也被夕海川手上的寒气给清除掉了很多,至少可多些避免感染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夕海川就走到另一张床上直接躺了下去,这是他自从醒来到现在躺过的最舒服的地方。
在躺下的一瞬间,他甚至都想闭眼就睡。
尽管对众多实物的作用以及信息都恢复了不少,但是他的记忆却没有丝毫的复苏迹象。
但潜意识中,他很是在乎房间内的那样东西小浴室,随着步入城市,他想起了很多事物。就比如这个小浴室,它是用来洗澡的,洗澡,它是让身体变得干净舒服的……
“先生,一路上,多谢你了。”
夕海川扭过头,注意到坐在床上的竹子正双掌抱膝低着头,目光忧伤的说出一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带我吃饭了。”夕海川回了一句。
竹子微微摇头,轻声说:“请你吃饭是理应的,你救了我两次命,还带着我走那么远的路,更重要的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真的会很害怕。”
夕海川看了看她,灰色的目光眨了眨,过了一会才开口说:“你从来都带我吃饭就好了。”
竹子愣了一下,转头转头看向了旁边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样,我就向来都在你旁边了。”夕海川说。
“……”
好半天,竹子原本忧伤的面容忽然笑了出来:“多谢,我会一直带先生吃饭的,我保证,向来都,向来都都会。”
“我不心领神会,他们为何要抓竹子?”夕海川问:“是由于竹子以前动手打了他们吗?”
竹子听他这样问问题,又想起来今天在海边,他说因为那些人打了他,他才把那些人杀了的样子,竹子忽然又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道:“在先生眼里,只有我打了别人,别人才会想要杀我吗?”
“不然呢?”夕海川问:“你没打他们,他们为何这样对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竹子笑着说:“这些事我以后再渐渐地告诉先生吧,先生现在太笨了,可能听完以后会不理解。”
“笨……”
夕海川注视着房顶眨了眨眼,仿佛又在接受此物字对自己的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