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1）】

被关在柴房三日，姜娡还落得清闲。只不过下人给她杖责的二十大板下手还真是不轻，就算她躺着休息了三日，腰间到臀部还是酸疼的走路不自在。

第三日，本来可以回去了。可是门一开，却看到是谢语冰过来。这谢语冰果真不会这么轻易放了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给我把她捆住。”谢语冰担心姜娡又发疯出甚么幺蛾子，于是干脆先将她绑了起来。

见姜娡早已被捆绑，谢语冰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蹲在了姜娡跟前。刀身轻缓地的蹭了几下姜娡的脸颊，道，“虽然不愿承认，但我还是觉着你这张脸挺好看的。可好看归好看，落在一个傻子的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如这样，我帮你毁了吧。”

这谢语冰竟然要毁她的容！

姜娡此时被捆绑住，加上有伤在身，根本无可奈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瞬，谢语冰的匕首就直接在姜娡的脸上划了一道鲜红的口子。钻心的疼痛袭来，但这点痛，姜娡能忍受。这一回，她倔强的没有去装哭，还是死死的看着谢语冰。

谢语冰被她盯着一愣，随即就想在她脸上多划几刀，此时听到一个下人对她道，“三小姐，快走吧。霍管家他们来了。”

谢语冰将匕首一扔，不甘的起身，“这次就算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在我跟前发疯。”

谢语冰一走，霍庆进进来。当他注意到姜娡此时的样子，以及那把匕首，什么也没说，只命人将她带回。

谢语冰和谢凝的地位孰轻孰重，他霍庆一名老管家又怎么会不了解掂量。

后面那几日，她的院子倒也安静了许多。许是由于婚期将至，谢语冰也不好再来为难她。

可当她从柴房回到的时候，却发现她的院子里又多了一名人。是个容貌清秀的女孩。那女孩一见到姜娡，便愣住。

流萤走过来，慌忙对那女孩道，“这是四小姐，还不快行礼？小姐，这是屏儿。”

屏儿赶紧对姜娡行了个礼，姜娡便笑嘻嘻的直接进了屋，没有多说。

屏儿愣了愣，流萤叮嘱道，“想必四小姐的事情你也了解了。但她毕竟是主子，你一切都得把她当个主子伺候着。”

“流萤姐姐放心，屏儿知道。”

“那你赶紧去烧点热水吧，小姐在柴房里那么几日肯定要好好洗洗。”

“是。”

流萤支开了屏儿，随即进了屋。

“小姐。”

“她是谁？”姜娡自然问的是屏儿。

流萤便一五一十的开口说道，“这屏儿是昨儿个来的。她是从大少爷院子里逃出来的。她也不了解去去哪里，只好一个劲的跑。就跑到了小姐此地。奴婢听了她的遭遇，又注意到她身上的伤，便动了恻隐之心。她也可怜，就这样子出去的话，定然又会被送回去。奴婢想着小姐旁边只有奴婢一人照顾，实在是少了些。这屏儿看起来倒也机灵，小姐又要嫁人了，索性将她一起带走了，她也省的再受苦了。小姐，那大少爷的手段，奴婢早已尝过一回了，屏儿若是离了这里怕是真的死路一条了。小姐，还请你收了屏儿吧，也别怪罪奴婢自作主张。”

姜娡觉着屏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何况同是女人，那屏儿被谢武欺辱也实在是可怜。姜娡想了一下，道，“屏儿可以留下。但目前且不能让她了解我的情况。”这屏儿到底是甚么样子的为人，能否靠得住，还有待观察，她不能就靠同情就信任屏儿。

“小姐放心。小姐想让她了解的时候就让她知道，不想让她了解的时候，奴婢一名字也不会多说，也会给小姐打好掩护。”

姜娡给流萤竖了大拇指，“就你机灵。”

流萤吐了吐舌头，俏皮的一笑。随即又看到姜娡脸上的伤，道，“小姐，你这伤……”

“我倒是忘了。我给你写个方子，你瞧瞧将药买了来。”

“好。”

姜娡先前在外征战，自然免不了受伤。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爱美之心不输旁人。遂她请教了不少神医，加上自己在那潜心研究，便研究出一名方子对收疤十分的有效果。

“流萤姐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屏儿在屋外说道。

“好。”流萤走到门外道，“你去打扫一下院子吧，小姐认生，在小姐和你还不熟悉之前，你先不用近身伺候小姐。”

屏儿点头道，“屏儿明白。那屏儿去打扫院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转眼就已经到了婚期当日，流萤这几日早已急得团团转，主要是姜娡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那件被谢语冰毁坏的嫁衣就算是缝补了一下，但十分明显。而那么短的时日，谢文萱也没法再赶制出一件新的嫁衣来。

“不碍事，这嫁衣尚能穿。”姜娡安慰道。本就是对嫁人一事不作何热心，所以穿什么衣裳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流萤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委屈姑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却也只能这样。”

“四妹！”谢文萱走了进来，看姜娡已经坐在了镜子前，可衣裳没有换，妆容也未曾改。

“大小姐。”流萤给谢文萱行了礼。

姜娡注意到谢文萱，便傻呵呵的对她一笑。

那脸上的伤疤还很醒目，谢文萱心疼道，“这脸上的伤害疼吗？大喜的日子，却被三妹故意划伤了脸，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姜娡没法回答她，只是笑嘻嘻的注视着她。

流萤道，“小姐大约不疼了，前几日还捂着脸哭，这几日早已不见她这般了。”

“嗯，这样就好，我给的药你给你家小姐涂了吗？”谢文萱了解了谢语冰对姜娡的所为，还亲自送来了药膏。

“涂了的，一日三遍，一遍没有少。”

“嗯。这衣裳能穿么？都怪我，手脚太慢！”谢文萱愧疚道。她来时的路上经过了谢语冰所在的院子。那院子里早就挤满了人，来往的丫鬟下人都在忙着她的事情。再看看姜娡这里，除了流萤，没有旁人，实在是有些凄凉。

流萤方才听了姜娡的话，对谢文萱道，“有总比没有好。若是出嫁没件嫁衣实在是不成体统。大小姐已经尽力了，小姐自是不会怪罪大小姐的。这屋子里，也就大小姐愿意过来了。”

“你这丫头这话倒像是咱们谢府丝毫没把谢凝放在心上似的。”听这话却看到是王瑛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她来做甚么？

谢文萱敬她毕竟是长辈，行礼道，“文萱见过姨娘。”

“不必多礼了。”

“奴婢给夫人请安。”流萤也赶紧给王瑛行礼。

王瑛微微颔首，便走到了姜娡跟前，看着她道，“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比你娘还要美艳几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姨娘不知道此物时候作何来四妹此地了？不是应该在三妹那处吗？”谢文萱与王瑛早已相处数十年，对于她的为人还是了解的，她想着她自然不会好心的扔下自己的女儿来看“谢凝”。

“文萱你这是说的甚么话，语冰尽管是我亲生的，可我也是谢凝的姨娘。她没个娘亲在身边，我还不能过来看看她？”

谢文萱道，“姨娘有心了。”

王瑛便提起了那件嫁衣，看了看，啧啧道，“这嫁衣好看是好看，怎么这里还有缝补的痕迹？这成亲大喜的日子，穿这样的嫁衣多不吉利啊！你这要是不吉利，对咱们谢府也不好啊！”

谢文萱道，“姨娘说的是，但这嫁衣本就是被……”本来想将谢语冰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还是作罢。王瑛是谢语冰的娘亲，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晓，又作何会帮着“谢凝”说话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去的事情就不许提了，跟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谢府两位大小姐出嫁的事情。你毕竟也是老爷的女儿，我尽管偏心自己的女儿，但也不能薄待了你。你看看，姨娘给你带了甚么。”

王瑛微微侧身，只见一个丫鬟托着一件衣裳走了过来。

“打开给大小姐还有四小姐看看。”王瑛吩咐道。

“是，夫人！”

那丫鬟便和另一名丫鬟将那件衣服铺展开来。那是一件华贵的嫁衣，红衣上杏黄鸾纹织金，十分耀眼。

这件嫁衣丝毫不输当年原本要为姜娡出嫁而准备的那件。只可惜，当年她未曾穿上，还被她一把火给烧了。

“姨娘，你这是……”谢文萱震惊不已，注视着眼前的嫁衣，实在是猜不透王瑛。

王瑛笑道，“这还有甚么不心领神会的？这嫁衣自然是我专门为谢凝准备的。她也是谢家的千金，娘亲又不在，我这个当姨娘的就尽一尽这当娘的责任。”

谢文萱尽管还不心领神会，但眼下有这么一件嫁衣给姜娡，她也是替她开心。

“还有这些。”王瑛话音一落，一个丫鬟又端来一些首饰，“快，还愣着干甚么，赶紧给她穿戴起来，这迎亲的队伍就快要来了，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好，流萤，赶紧伺候你家小姐更衣。”谢文萱回过神来，立刻催促流萤。

“是，大小姐。”

注视着流萤和谢文萱笑着帮她打扮，姜娡却无心于此。因为当王瑛将嫁衣带过来的时候，姜娡早已明白了这其中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