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2）】

凤冠礼服加上厚厚的盖巾，对姜娡来说繁重的就像将她捆绑了一般。迎亲的队伍终究过来，姜娡由人搀扶着上了花轿。

喜乐喧天，从丞相府到豫王府，沿途都是大红锦缎扑道，一路洒下的合欢花瓣漫天飞舞。这一场婚宴非常奢华，可想丞相与豫王的地位。而更显的是，皇上也会亲自来道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彻此番来是道贺更是监督，这一点姜娡想得到，谢起和楚翦自然也能想得到。

虽然姜娡甚么都没做，可是早早的就起来，任由流萤在那摆布，加上这些繁文缛节，她已经累得差点睡着了。好在早已到了豫王府门口，丝竹喜乐之声更加高昂，吵得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她被喜娘搀扶着进了大厅，厚厚的盖巾，只能让她看到自己的一双鞋。感受到男人的力场，姜娡了解此时楚念和楚煜也早已就位了。

“微臣叩见皇上。”姜娡听到谢起这般说，想来姜彻已经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不必虚礼。朕只是前来道贺的宾客，一切以两对新人为主。你们就按照婚礼的流程继续下去，不用顾及朕在这里。”

“是，皇上！”

此时听到有人喊道，“吉时到，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姜娡便被喜娘扶着，如同一名木偶般行了礼。

“二拜高堂……”

姜娡又被喜娘拉着转过身行了礼。

“夫妻对拜……”

已经是夫妻对拜了，兴许所有人都以为这两桩婚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吧？尤其是谢起，恐怕嘴角早已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可姜娡却不会让你们如愿。

就在要行夫妻对拜礼的时候，姜娡突然嘟囔道，“我要吃饭，我饿了……”

宾客一听，有些哗然。

喜娘在姜娡身边小声道，“小姐，等入了洞房就有吃的了。”

姜娡却不依不挠，直接道，“不，我现在就要吃。”

那喜娘早已不想听姜娡说话，想直接压着她行了对拜礼。可此时，陡然听到姜彻大喊一声道，“等等！”

那喜娘的手微微一颤。

谢起赶紧道，“皇上，有甚么问题吗？”

“方才可是你家四小姐发出的声音？朕怎么听着是从此地发出来的？”姜彻指着其中一个盖着盖巾的新娘子开口说道。

谢起道，“皇上，你听错了。皇上，吉时不可耽误，还是先请他们两对新人行了礼再说吧。”

姜彻不好再说什么，此时姜娡突然将盖头一掀，直接撒泼似的坐在了地上，哭着道，“不，我要吃饭，我要吃饭，不然我就不陪你们玩这个游戏了。”

“四小姐？”姜彻惊愕的朝“谢凝”看过去。他之所以这么惊讶，不是由于此时注意到发疯的姜娡。而是因为姜娡身边本该站的应该是楚念，而非楚煜。

这便是谢起的阴谋。楚翦有没有参与其中，尚不可知。皇上有政策，这谢起有对策。王瑛将本该是谢语冰的嫁衣送给了她，目的就是将两个新娘对换，一旦礼成，送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饭，皇上也无计可施了。

本来姜娡拆不拆穿都无所谓，因为就算是这件事她当众拆穿，相信谢起也会有另一套说辞让自己脱身。但她这么做，可是为了谢语冰。

她嫁给谁都无所谓，可是她不能让谢语冰如愿。她越是看上了楚念，她越不会让她嫁给楚念。让谢语冰嫁到楚煜那样东西高深莫测的人旁边，谢语冰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他们可以算计到很多事情，可是一名傻子的行径是他们所预料不到的。

“谢丞相，豫王爷，这是作何回事？”姜彻一派威严的问。

楚翦茫然不知的转头看向谢起，谢起便看向了一个喜娘。“这怎么回事？张嬷嬷？”

“对不起，恕罪，是老婆子老眼昏花，把新娘子给弄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宾客一阵哗然，谢起怒声道，“你个糊涂东西，怎么能把新娘子也给弄错了？”

姜彻已然心领神会这其中关系，悠悠道，“丞相府里的人办事也太不小心了吧？这四小姐若不是陡然饿了，那岂不是让朕钦点的两对人给白白弄错了？”

谢起忙躬身道歉，“是是是，皇上教训的是。还不把人换过来？”

“是！来来来，两个新娘子换个位置。”喜娘赶紧将两个新娘子拉着换了位置。姜娡看到谢语冰极不情愿的动着步子，还不甘的跺了几下。此时皇上在场，她又能说甚么？文武百官基本也都在，她要是一闹可就是抗旨的杀头之罪。

这一回，谢起的哑巴亏吃定了。

“丞相，你府里的人这种错误也能犯？怕是有心为之吧？”一名男子说道，那是礼部尚书周谦，向来是谢起的死对头。说起来这周谦能升的这么快，还多亏了姜娡在姜彻跟前随意提了几句。

谢起忙对着周谦道，“周大人这是何意？婚姻大事，老夫作何会这般当儿戏？那本就是这婆子犯的错。周大人莫不是要说老夫有心为之？皇上在此，此等没有证据的罪责可不要随便说。”说罢，谢起对着皇上躬身道，“还请皇上明鉴。”

姜彻道，“朕觉得周大人的猜测也不无道理，豫王爷，你说呢？”

楚翦被点名，立刻躬身行礼，道，“周大人这般猜测也实属情有可原。但今日毕竟是两对人大喜的日子，实在是不好由于这无端的猜测而误了吉时，还请皇上圣断。”

姜彻舒了一口气，道，“也是。今日他们最大，而你们也是他们的高堂，那便你们说了算。”

“谢皇上。”

谢起又道，“来人，将那婆子给拉住去。今日是大喜之日，就饶了你一命。”

那张嬷嬷直接被拉了出去，求饶之声转瞬间被淹没。姜娡想，这婆子怕是活不成了。

周谦便拱了手，道，“谢丞相不必动怒，是周谦酒喝多，话也多了。”说罢，便后退了几步。

周谦浅浅一笑，道，“丞相高明，这罪责竟让一名婆子全给承担了。”

谢起气道，“周大人这是何意？连皇上都早已不计较此事，周大人为何纠缠不休？周大人若是看老夫不顺眼，日后再辩。今日是老夫小女的成亲之日，周大人不给老夫面子，也要给皇上一些面子。”

姜娡被盖上盖巾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宾客之中的姜怀。那双眸子一直盯着她看。姜娡心道，这姜怀果不其然是心细如发，想来那日在酒馆的行为早已让她起了疑。好在她这个当姐姐的对这个弟弟还算了解，自然不怕去应付他。

重新又行了一遍礼，随着那一声，“礼成，送入洞房……”姜娡便被搀扶着走了。

在路上，却是被人撞了一下。那边的人连连道歉，此事倒也立刻平息了。姜娡便由人搀着进了屋，坐在了床边。

“小姐，过会儿少爷就会过来与小姐喝合卺酒，小姐不要着急，在这里耐心等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屋子里宛如一下子寂静了下来。但姜娡还不敢多说话。没过多久，姜娡听到拉门的声音，而后听到流萤对她道，“小姐，是我。现在旁边没人了！”

姜娡这才掀开盖巾，仿佛获得新生一样，空气都变得舒服起来。

“方才撞是作何回事？”姜娡问。

流萤摇摇头道，“此物奴婢不知。方才奴婢和屏儿都被喊到了别处吃了些瓜果，说这里的事情交给王府的丫鬟。等小姐你进了洞房，奴婢们才能过来。”

姜娡也没在意，看了看桌子上有酒菜，道，“你给我拿些过来，我实在是饿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姐，你还是忍一会吧。待会儿等姑爷回到了，小姐再吃不迟。这时候吃，怕是不吉利的。”

“有甚么吉利不吉利的，饿坏了肚子才是不吉利。”姜娡其实自己想起身去的，无奈这嫁衣实在是太重。那身后的裙幅曳地，像是一朵花一般。

“那小姐先吃个苹果吧。这菜吃了，回来姑爷该看出来了。”流萤说着在盘子上拿了一名苹果，以防人看出来，又将那盘子上的苹果重新摆放了一下。

姜娡不管那些了，有的吃就不挑了。她拿着苹果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几下，就直接张嘴就咬。咬了几口，看到流萤在一旁笑，问，“你笑甚么？”

“小姐真是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姜娡冷哼一声，“尼姑庵的小姐该是什么架子？”

流萤被她问的一愣。

姜娡又咬了一口，没所谓的开口说道，“小姐难道应该是谢语冰那副样子？我就不喜欢她。这要是到了战场上，谁管你小姐大姐的？能杀敌，能保命才是最重要。”

流萤听得糊涂，摇头注视着姜娡，“小姐你在说甚么呀，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姜娡也没法解释。

“流萤姐姐，姑爷来了，你出来吧！”门外头屏儿说道。

“小姐，奴婢先出去了。洞房，那样东西，你自己注意点哈……”流萤笑着开口说道，不由脸红了起来。然后赶紧将姜娡手中的苹果夺了过来，又给她将盖巾盖好。

流萤走后，姜娡只得端坐在那处，等着楚念进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多时，姜娡听到了跫音由远及近。然后又注意到了楚念的脚尖已经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盖巾被挑起，姜娡微微抬头，可注意到的不是楚念，而是楚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