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难圆故乡梦】

金萤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妖怪，无论法术高低都在拼命自保。

只有自己和露晴所遭受的攻击较少，更何况程度也弱得多，绝对不会致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蜀望真的是……”金萤惊愕的看着巨蛇。

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多的变化，可是露晴早已先向巨蛇靠近了，他也急忙跟了过去。

“蜀望！蜀望！请停下来！你真的要杀了大家吗？”露晴大声喊着。

她设法靠近那条不断袭击妖怪们的巨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蜀望，请停了下来来啊！”

“蜀望！请你停了下来来啊！”

巨蟒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十几只妖怪被它的身体或法术击中，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蜀望！蜀望！”金萤和露晴一起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上空仍然充满着杀戮。

“蜀望，你真的要杀了这些，在你做人类时一起打拼过来的同伴吗？”露晴用尽了力气大声喝道。

巨蟒的动作刹那间停了下来，转头面对着严露晴和金萤，天上的雷声和闪电也停了。

“蜀望，是你吗？是你吧！”

巨蟒的身子盘绕在地上，头高高地悬在云上，一动也不动，象石刻一样一动不动。

在它的额头上，渐生出一团混沌，渐化作人形，渐象成了蜀望，那个人类青年的样子，手中依旧按着一柄剑，站在蛇头上，注视着大家。

原来蜀望正是这条巨蛇的原神凝聚，这个强大无匹的妖怪在修炼过程中，把自己的原神化为了人。

他不动也不说话，直楞楞地看着大家。

“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姬傲叹息着吟诵。

“当我看到你以后，我陡然心领神会了，你名字里所谓的‘蜀’，其实就是这‘蜀’，并三分魏蜀吴的‘蜀’吧？”姬傲问蜀望。

蜀望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秦惠王知蜀王好色，许嫁五女于蜀。蜀遣五丁迎之，还到潼，见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揽其尾掣之，不自觉，至五人相助，大呼拽蛇，山崩时，压杀五人及秦五女并将从，而山分为五岭……”姬傲东拉西扯，想逗蜀望开口说话。

“这条巴蛇，可是大名鼎鼎的妖怪啊！是你的同类吧？”只要蜀望愿意敞开心扉与他沟通，就有道理讲道理的余地。

“那条巴蛇就是我……”蜀望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终于开口了。

“哦……”妖怪们当中响起一片惊叹声在，原来这家伙竟然是那么有名的大妖怪啊。

“失敬失敬，原来您就是上古的老前辈啊，难怪您的法术如此出神入化，您将登入仙界，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后生小辈呢！”赤蛇面对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同类，鼓起勇气问。

蜀望不悦地皱起眉头，转过身来注视着他。

“我们不了解您为甚么这么做，还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回家吧。”姬傲赶紧插话。

姬傲看着蜀望的脸色，对蜀望行了个礼，他怕没有眼力劲儿的赤蛇再往下说会冒犯蜀望，他急忙偷偷向赤蛇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回家？放你们回家……”蜀望如此喃喃地念了几遍，陡然眼中露出凶光，“那我的家乡在哪里？我应该去哪里！谁把我的家乡还给我？”

“以老前辈您的法力，又有哪里您去不了的呢？”

“可是我的家乡在哪儿呢？在哪里？”蜀望大声喝道。

他的面目转瞬间变得十分狰狞起来，他站在一条巨大的蛇头上，重新袭击妖怪们，飓风和疾雷又开始纵横交错，局势陡然陷入混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家乡在哪？快把我的家乡还给我！”蜀望的巨吼声伴随他脚下的巨蛇发出着“滋滋”的蛇信吞吐声音，大家听到都汗毛竖起,脊梁骨发冷。

金萤看见蜀望还站在巴蛇的头上大吼大叫发疯似的攻击他们，便向他冲过去。

不管是巴蛇本身发出的攻击，还是狂风和巨大的雷声闪电都避开金萤和露晴，尽量不伤到这两人，所以金萤很容易就飞到了蛇的身上。

“蜀望，住手，你先冷静冷静，不管你的故乡在哪里，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总会想出办法来的，你不要迁怒于他们啊！他们是受害者，你真的忍心杀了他们吗？”金萤用力摇着蜀望的肩。

“这样不行！”姬傲拼尽全力躲过了巴蛇的一次袭击，也跳上了蛇头上。

“这样做！”他举起手来，“啪啪！”狠狠地两记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蜀望的面上。

“你不能回家又不是我们的错！你为何把这些迁怒在我们身上，对我们下狠手？你自己摸良暗想想，我们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姬傲边打蜀望的脸边愤怒地大声斥责他。

“我是不想伤害金萤和露晴，倘若是你，哼，你去死吧！混蛋！”蜀望说着，摸着被姬傲打肿的脸，恶狠狠地盯着他。

可蜀望还是冷静下来了，他盘腿坐在蛇头上。这一次，他宛如全数变回了大家都认识的蜀望了。

“我不就说了你是妖怪嘛，我们又没有深仇大恨，你何必这么记仇呢。”姬傲暗暗松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着。

“我不恨你，你又没有说错，我就是个妖怪……”蜀望望向露晴。

“妖怪就是妖怪，永远都成不了人类的。”他们的目光相遇，都流露出了理解和忧伤，他叹了口气说。

“蜀望，真的是你创造了这个空间？然后把妖怪捕捉到此地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扮演人类陪你玩？”影子难以置信地问。

“是。”

“你干嘛要这样捉弄我们？你本领这么大，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笑你以大欺小吗？”金萤无论面对谁，什么时候，说话都是那么的直来直去。

“也许吧，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你想了解原因吗？一切都始于此……”蜀望一点也不生金萤这个救命恩人的气，他微微一笑说。

“我生在蜀国并从来都生活在这修炼成妖，虽然这是蛮荒之地，但它是我的家乡，那里所有的花草树木，所有的人和动物，没有一样是我不爱的。”

“当我能变成人形的时候，我喜欢混迹在人群中和人交往。在那样东西时候，民风纯朴，他们就算知道我是妖怪也不害怕、不惊奇，依旧能接受我喜欢我。”

“那处的妖怪不多，我不喜欢妖怪，于是和他们相处不好，我只把人类当亲人，和他们生活的在一起十分幸福快乐，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后……”

“那天，我正在山里睡觉，迎接秦女的队伍从我身边经过，于是那些人看到了我的真身，他们吵闹着要把我拖出去，看看我到底有多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实，一开始我不想和他们计较，但他们没有就此罢休，甚至连拉带拽不让我走，后来我真的生气了，其实我只是想吓唬他们，我不想杀他们……可是没想到山塌了……数百人全死了。”

“我知道我闯了无法挽回的大祸，蜀王下令招集法师术士来除掉我，我不想一错再错与人类争斗，但我也不想死。”

“所以我不得不转身离去家乡，开始四处流浪，在此物世界上生活了几年，在那样东西世界上生活了几年，不知不觉中生活了数千年。”

“但我发现我最想念的是我的家乡，于是我回来了……”可是我的故乡不见了”蜀望苦笑着。

“故乡不见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城市，人类说我听不懂的话，看见我尖叫逃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哼，我只离开了短短几千年，为何一切都改得不一样了？我的家乡究竟到哪里去了？”蜀望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了解吗？我的家乡永远消失了，再也找不回到了，我为何要离开这么久？为何我要坚持我的修行？就算修得成正果，结果又能怎么样，此物身子又能到甚么地方去……”他一脸的迷惘。”

“于是我就创造出这个空间，为了建设自己记忆中的故乡！”

“可是就算我造出空间，也造不出生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