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偶遇同行】

汽车鸣笛的声音，将我正要迈进大雾中的脚步叫住，一盏昏黄的车灯照亮了我的后面。

我回过头去，用一手挡住那直直照射着瞳孔的灯光，微微侧身，让开了脚下的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臭小子，赶快上车！别耽误老子的事儿！”

老崔依旧不耐烦的暴躁语气，让我才还有些失落的情绪瞬间好转。

丝毫没有嫌弃他的火爆脾气，我赶忙乐颠颠的跑过去打开第二排的座位车门，上了车。

见我上了车，司机便一脚油门驶进了大雾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天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看看这车内的结构，当天反正早已上了车，也没有急事了，就好奇的打量起车内的样子来。

这车里面看着倒是挺宽敞，注视着还有点眼熟，可是看了半天，咋没看见档在哪儿呢？

后座也不说给配个安全带啥的，这车座也够硬的，前一天也没看详细，不了解这司机是男是女呢，长啥模样？下次要是单独来给我送货，也能混个脸熟，不至于认不出来呀。

这么想着，我便有些好奇的将头从前排座椅中间的空隙，微微的探去，当我的视线清晰的看清驾驶座上甚么都没有时，一时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瞳孔！

忘了该作何反应，就那么呆愣着直勾勾的盯着空荡荡的驾驶位。

直到“啪！——”的一巴掌，呼到了我的头上，这才将我拽回现实。

“臭小子，不该看的别看，这里是黄泉路，你当是在什么地方，收起你的那些好奇心，不要表露出来，要不然，有的是东西等着欺负你！”老崔打了我一巴掌，这一通话又将我点醒了。

对啊，自己这是在黄泉路呢，每天接触的全是鬼魂，都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就是没有司机嘛，这车开的稳当就行了。

这下再看看这车内的结构，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眼熟了！

这车……不就是自己常做的纸扎车吗？！

看来这老崔，肯定也是阴间的人了。就是不知道这老崔和鬼婆婆到底是甚么身份？

明白过来事情之后，就没有追根问底的必要了，就算自己问了，估计两人也是不会说的，还是等时机到了，该清楚的自然就清楚了。

睡也睡不着，无聊的注视着窗外的大雾，不了解这雾里是否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正漫无目的的盯着车窗外，突然一张人脸就紧紧的贴着车身闪过，吓了我一跳！

忙起身想要把头探出窗外去看看究竟是作何一回事儿！

“不要管那些不该管的事，若是需要帮助，他们自然会走到黄泉路口去找你，在这条路上，不管遇到甚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要回头。”老崔头也未回的在前座开口开口说道。

听他的语气放缓，有些肃穆低沉，应该说的不假，这理应也是黄泉路上的规矩。

早已坐起身来的自己，不得不重新坐好，未置一语的等待着路途的终点。

在我摇晃的昏昏欲睡时，终于等到车身在纸扎店门外停下。

“多谢您了。”动作利落的下车后，我对始终目视前方的老崔说道。

老崔也没有说什么客气话，直接便转身离去了。

我耸了耸肩上，觉着还是没有适应这人的脾气，以后要少打交道才是。

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准备打开门进去，不了解今晚还能不能守到天亮了，现在就有点困了。

还没等我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时，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老者沧桑的声音。

“小伙子，这是哪儿啊？”

愣了一下，我回过头去，转头看向发出嗓门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老爷爷面色蜡黄，两眼乌青凹陷，嘴唇发乌，整个身子看起来瘦弱不堪，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只见在我后面两米处，大雾的边缘，正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绣红福字唐装上衣，纯黑唐装裤子的老爷爷。

“老爷爷，刚刚是您在说话吗？”

“我想问问，这是哪里啊？我走了很久，一名人都没有看到。”老爷爷重新开口问道。

“您是说，走了很久了？”我犹豫的重复道。

老爷爷听后，木讷的颔首。

“这天色也有些晚了，您先不要再走了，我是这家纸扎店的店主，您，先进来吧。”

“纸扎店？”那老爷爷听后，这才有了一点神色，明显十分无力的抬起双眼，仔细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似乎是在确认我说的话。

没等老头儿回答，我转身将钥匙插进门锁，加快速度旋转几圈后，打开了店门。

“跟我来吧。”

见老头儿颔首，我才放心的走进店里。

先是摸黑一路向前走到柜台旁，摸到了放在柜台后的烛台，再拿出抽屉里的蜡烛，插到烛台上，用火柴点燃。

烛火勉强照亮了屋内，尽管过于昏暗，但也比摸黑的环境要好上许多了。

次日应该去找鬼婆婆多要几个烛台的，那样视线说不定会好上众多。

“小伙子，你会做纸扎？”

“是啊，老爷爷。”

“唉，现在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学这个的了。”老爷爷有些感叹的开口说道。

“是奶奶让我学的，怕我没有饭吃。”我无奈的说道。

“我也是做此物的，可惜到老了也没能将这门手艺找个人传下去。”老爷爷感叹的说道。

“是您家里不愿意学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那儿子，有出息了，是个医生，每天在医院里救死扶伤的，哪有时间学这个啊，孙子还小，就更不会学了。”老爷爷回忆起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脸上带着点自豪的样子。

“那他们对您好吗？”

“好…好…唉！可是我早已好久，没有注意到过他们了。”老爷爷本来还幸福的颔首，却又陡然收起了笑容，似是想起了伤心的事，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眸。

“那您现在想见见他们吗？”

“甚么？见他们……算了，还是不见了，他们没时间，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老爷爷听到我的话后，眼眸中闪过喜悦的目光，可弹指间之后，便黯淡了下去，落寞的说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您了解，自己在此地走了多久吗？”问明白了一些关于老爷爷的事情，便回到了今晚我将他老人家请进店里的事情上。

“我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本来从家里出来，是要去山上收些高粱杆，回去做纸扎架子的，可是不了解为何，下山的时候，我记得明明是走的同一条路，可是越走便越觉得不对。”

“本来熟悉的山路，就变成了荒郊，更何况一路上越走越静，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我不渴也不饿，就是想赶快找到回家的路，还有好多乡里们等着我出活儿呢。”

老头儿细细的回忆着自己能够记起的回忆，就是一直想不清楚，他为何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您还记得自己上的是哪座山吗？”

“依稀记得，就挨着我们村的那座山，村里人啊，都管那山叫老牛背山，山上啊，还有野猪呢，经常有村里闲着没事做的人，去山上挖陷阱抓野猪呢。”

“那样东西村子，叫什么名字啊？”边和老头儿话着家常，边从柜台后取出三支香点燃。

“我们村里大多姓李，就叫李家村。”

没有避讳老头儿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外面，手中拿着三支点燃的供香，对着柜台上面的牌位拜了拜，将香插到香炉中，给牌位磕了三个头。

“小伙子，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