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送你回家】

“等下您就知道了。”我平淡的对老头儿说道。

等待着第一截香灰落下，檀香的气味儿若有若无的飘进了我的鼻腔中，我又如同那日一样，脑子开始晕乎乎的，感觉脑子里，好像多出了一些甚么？那种感觉不太真切，又很真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像是与自己的大脑意识并存的另一名意念，也可受自己的控制，可是却可来去自如的通往其它各处。

这时，我并不知道，原来每次上香请牌位上的人显灵时，自己便慢慢的通了七窍，而这个与本身的意识并存，也可被自己操控的意识，叫做——神识。

捻了一点香炉里面的余灰，点在自己的眉心处。

在我把香插到香炉中以后，那老头儿便不知何时，畏惧的退到了门外，紧紧的注视着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爷爷，我知道您回家的路，您过来吧。”对着老头儿招了招手，见他听到回家两个字后，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了几丝迷茫。

“回家…回家…回家…家在哪儿啊？”老头儿一边在口中念叨着回家，边向着我所在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等到老头儿走到我的面前时，我上前按照老头儿站着的位置，穿透过他的魂体，在与他的魂体交叠后，我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幅幅的画面。

在香燃到一半之后，我才睁开了眼。早已得知了这老头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小伙子，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啊？”老头儿也睁眼了，有些急切的向我寻求帮助。

我颔首，应下了他的请求，答应带他回家。

“现在早已寅时了，天就快亮了，等下我打个电话，就带您回家。”

给老崔打了个电话，说等下想要出去一趟，问他有没有时间，只听老崔暴躁的说让自己等着。

趁着这段时间，取了一点奶奶之前托鬼婆婆带来的香灰，顺手放在了怀中。

等了约莫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就听门外传来了“滴滴——”的喇叭声。

我了解老崔也是阴间的人，是可以注意到这一切的，便不再惶恐，大摇大摆的坐在车后座上等着出了黄泉的诡雾。

赶忙动作利落的锁门，带着那骨瘦如磷的老头儿上了车。

因为天色还没有亮起，于是不用忧虑老头儿会怕阳光。

前一天本就没有休息好，这时又感觉车身好似比之前摇晃的更加厉害，便渐渐地的睡了过去。

等到我再醒来时，是被老崔叫醒的。

“臭小子，你再不下车，老子就把你扔出去了。”

有点迷糊的睁开了眸子，见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但四周的景物却非常陌生。

“此地不是黄泉路？！”

“小子，你不是要去李家村吗！老子顺路，就给你送来了，还不赶紧走，等下天亮了，就走不了了。”

听到这人竟然连自己要到李家村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对他彻底的放心了。

带着老头儿下了车，看着老崔一名人坐车向山上驶去，这才抬眼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此地地势较低，周围都是山坡和果树，不知道哪个方向走才对？此物时间肯定没有人会上山。

为了不走冤枉路，浪费时间，我便赶快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随身揣着的香灰，用食指和中指捻了点儿在指尖上。

“老爷爷，您这眸子上，仿佛有东西啊，我帮您看看，”顺势将指尖上的香灰涂抹在了老头儿的双眼上。

当我把手搁下后，老头儿的瞳孔顿时一亮。

“诶呦，这不是小牛沟嘛，从这里向来都往里走，就是我们村了。”

“您是说这条路？”我指着那条小山路和暂时恢复阳眼的老头儿确认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在老头儿的后面，向着李家村的方向走去。

在刚刚进村的时候，就见到在一处大树下的石椅上，坐着三两成群早起的大叔，大妈，他们正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向村西头的方向望望。

“这不是老陈嘛，今儿起的可够早的。”

因为急着想要赶快回家去，于是老头儿并没有上去搭话，只觉有些稀奇的在口中说了这么句话，径直越过讨论激烈的人群，便向着大路的西边走去。

而那群在这个村子每天朝夕相处的邻里们，也是一副没有注意到老头儿的样子，继续说着讨论的话。

“小伙子，你是谁家的，作何注视着脸生，好像没见过呢？”当我想要追上那步履飞快的老头儿时，便被在石椅上坐着的一位大妈喊住搭话。

在东北农村，像是这样见到外来的生人，不认识的，熟稔的搭搭话，都是属于常事，若不是性格孤僻的人，都是不会拒绝的。

尤其是我这种天还没亮，就出现在村子里的，自然要表现的更平常一些才是。

“大妈，我听说这村里有个会做纸扎的老头儿，手艺特别好，家里正巧有需要，就特意起早赶过来的。”

本以为这样如鱼得水的应付完，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可是没想到这若干个大叔大妈们听到我的目的，马上就让我得知了他们才谈话的内容。

“诶？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呢？”

“作何了？”我假装不清楚的问道。

“这做纸扎活儿的李老汉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他们家还出了怪事儿，这李老汉都死了七天了，那棺材就放在自家的院子里，按理说早就该抬出去了，可是不管他们家的人怎么想办法，就是抬不出去！”

说着说着，这几个大叔大妈就一脸稀奇的对视几眼，对那老头儿家的怪事，是又好奇又害怕。

“听说，他儿子从医院里回来，请了左邻右舍的，七八个老爷们儿呢，就是死活抬不动那棺材。”

“你们说，这棺材也不能一直在自家院子里放着啊，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见他们说起个没头儿，我只好趁着他们又开始低头交谈的时候，追上那早已走远的老头儿。

到了村子的西头儿，终于注意到了一家门外挂着白幡的人家。

看到老头儿楞在自家门外，我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我家，是我家，我家作何挂着丧呢？是谁死了？”老头儿疑惑的开口说道。

“您现在有没有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记不起来了。”

“在您上山去收高粱杆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村民捕猎野猪时埋下的陷阱深坑中。”

将真相告诉了老头儿，不知老头儿得知是他自己死了，会做出什么反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死的人是我？不可能吧，我还好好的呢，作何会死了呢？”

见老头儿果不其然不愿意接受事情的真相，就算亲眼见到了，也很难相信，自己已经与家人阴阳两隔了。

“因着年岁已高，到了寿数。于是，您当场便死在了深坑中，丧了命。”

“而您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亡，所以仍然执着的想着自己原来未完成的事情，当做甚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赶路回家。”

“只是阳人在才魂魄离体时，还会残留一些阳气，所以魂体自然还是可以走在阳间的路上，只是阳人看不见你而已。”

“但是经过了短暂的一段时间后，魂体便失去了肉身的阳气，变成彻头彻尾的阴魂，于是就只能走阴间的路了。”

“小伙子，你可别忽悠我，我还好好的呢，我还能走路呢，我这不是早已回家了嘛！”

“您还记那条在大雾中的路吗？”

“我只了解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不了解怎么就走到那里了。”老头儿迷惑的说道。

“那条被大雾弥漫的路，叫做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