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个烧烤店就在a大附近, 距离齐凌租住的地方不到非常钟的路程。

他本来以为齐凌喝多了会闹腾，可相反，这一路他都很寂静, 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里气温不高，可却也算不上凉爽, 他转瞬间看到齐凌颊边的发都被汗湿了, 想起对方极端怕热的体质, 推了推，纹丝不动。

齐凌反而抱的更用力了。

许琛将人送到了家门口，停下，将怀里的人扶正，“到了。”

可齐凌不但不站直，还死死窝在他的怀里，双掌勒着他的腰, 一点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琛无奈，只得自己伸手去按门锁密码。

上次用齐凌电脑的时候，对方说过，门锁密码跟屏幕密码一样, 他依稀记得。

可他摁完, “滴”的一声，显示密码错误。

齐凌听到声响，抬起头看了一眼, 又窝了回去, 瓮声道：“我把所有密码都换了，现在密码是675829, 这次我谁都没告诉, 只跟你说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 说完还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许琛愣了愣，注视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没说什么，开门进去。

齐凌见他不回应，有点急了，“许洲了解我的密码只是一个意外，当时他说我这个好记，说开玩笑说要不跟我换成一样的，我没太在意，就成了这样。”

“我真的不是要跟他故意用一名密码，你信我！”

密码共用真的太亲密了，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会阻止的。

许琛见怀里的人紧紧拉着他的衣摆，一脸急切地解释，像是生怕他不信。

“密码是很隐私的东西，最好不要告诉别人。”

许琛嗓门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齐凌撇了撇嘴，辩解道：“你又不是别人……”

这句话倒是让许琛开锁的动作顿了顿，他意味不明地看了齐凌一眼，进门后将从来都站不稳的人放在沙发上。

他刚准备直起身，齐凌立马拽着他的衣服，语气惶然：“你去哪？”

许琛好不容易出现，他不能让人跑掉。

许琛看了眼齐凌抓着他的手，指尖泛白，明显用了不小的力，看来是真的很怕他转身离去。

“我去给你倒点水。”许琛顿了顿，注视着他紧张兮兮的脸色，“还是说，你根本没醉？也不渴？”

齐凌闻言立马松开手，还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头好晕，嗓子眼也跟要冒烟似的，好难受。”

许琛注视着齐凌歪歪扭扭地躺在沙发上，目光却止不住往旁边的饮水机边瞅，暗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许琛先给他倒了一小杯凉水。

齐凌觉得有点少，喝完之后将空杯子递给他，“还要喝。”

许琛却没接，“等热水烧好混一下喝温水。”

凉水喝多了容易刺激到胃。

他在手机上下单了蜂蜜，等会送到后也能泡了给齐凌醒酒。

许琛在另边等水烧好，而齐凌则是隔着茶几眼巴巴地看着他，可半天许琛都没有过来的迹象。

他看着眼底的空杯子，握着杯身的手不自觉收紧，“许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都没回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天在许琛出门后，他下意识就追出去了，可却不见人影，他想给人打电话，可是之前手机没电，早就关机了，他还得回到自己室内充电之后才能用。

等手机开机，他接连打了三四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当时以为，许琛是彻底不要他了。

现在他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身影，明明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何眸子却有点涩，他揉了揉眼，继续说道：“你可以不跟我约，可是我还是要解释。”

“我没有把你当过替身，我之前的确是对许洲有好感，可我从来没透露过，而且这感情在他有女朋友之后就结束了，我想尽力跟他划清界限，可我们之间不光是同专业，之前也是室友，有众多地方难免会有交集。”

“还有常永逸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甚至，他之前还是借着许洲来想办法跟许琛拉进距离，才有这么多接近许琛的机会。

齐凌说着说着有点委屈，“我可跟你保证，我现在对他没有半点其他心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向来没有联想到过他，你不是替身。”

许琛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等水烧好后，沉默地将他手中杯子接过来，替人兑好温水再递给他。

齐凌看着跟前修长的双手，以及杯口冒出的丝丝热气，只觉着心里酸涩的厉害，他倔强地别过头，没有接。

他说了这么多，许琛都视而不见吗？

许琛注视着眼眶红红的齐凌，眼里滑过一抹无奈，“先把水喝了。”

齐凌回头，咬牙道：“那你信我！”

他直直地看着许琛，仿佛不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我信。”许琛开口，将水放到他手心，“现在可喝水了吗？”

齐凌一时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的信了还是只是哄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水喝了一口，刚准备搁下，头顶就传来许琛淡淡的声音。

“喝完。”

完全不容拒绝的语气。

齐凌咬了咬唇，嘴里小声咕哝了两个字，仰头喝完了。

许琛离得近，听清了他说的话，[好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怎么就凶了？这么娇气的。

他将水杯放好，回身来试了试齐凌的额头，体温正常。

他低头注视着齐凌的脸色，许琛眉头蹙起，“你这几天有生病吗？”

刚看到齐凌他就发觉了，对方状态有点不对，不是喝酒后的那种醉态，反而整个人眉眼间都透露出一股沉郁的气息，看起来病恹恹的。

可面上那点酒后的薄红又让齐凌整个人鲜活了很多，让他不敢确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齐凌随口回道。

他满脑子都在想许琛到底是不是真的信他。

许琛哪里看不出齐凌的心思，迎着他的眼，认真道：“你解释了，我就听，也会信。”

他闻着齐凌身上浓浓的酒味，联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可我没联想到你现在才给我发消息，还是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

其实他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注意到微信聊天那一头反复出现[对方眼下正输入中……]这几个字，可他等了若干个小时，齐凌还是一句话没说。

他也就这样默默看了手机看了一下午。

他可向齐凌靠近，可他更想得到回应。

他没想到再见齐凌对方会是这种酒醉的状态，还是跟着许洲和一名明显居心不轨的人在一块。

许琛想起来那样东西年轻男生对齐凌告白的话，语气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齐凌，之前那样东西男生在跟你告白你知道吗？”

齐凌回想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柳城，点了点头。

柳城说的那么心领神会，他作何可能不懂。

许琛：“那你当时是作何想的？”

齐凌抿了抿唇，没有马上回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当时第一感觉是震惊，他跟柳城其实算不上多熟悉，对方竟然直接上来说喜欢他。

还有就是嫉妒。

他嫉妒柳城能这么直接地跟喜欢的人告白，不像他，向来都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性向，喜欢也根本不敢说，生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觉着他另类，觉着他恶心。

他不自觉想，柳城家里人对他一定很包容吧？

齐凌双掌抱着自己的膝盖，没有回答许琛的话，反而看向旁边沙发上的空位，“你能不能落座听我说？”

他觉着有点冷，心里空洞洞的，想让许琛离他近一点。

许琛察觉出了他低落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拒绝，坐到了他旁边。

两人离得不算近也不算远，许琛落座后，沙发朝他那边陷进去，连带着齐凌也向他的方向微微歪了歪身子。

好像更近了。

齐凌突然感觉没那么阴冷了，他偏头转头看向许琛，唇角很轻地弯了弯，“就算当时你不出现，我也会拒绝他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许琛问：“为什么？”

齐凌与许琛目光撞到一起，可谁也没挪开，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齐凌了解许琛在等他的回答。

他轻声道：“因为你。”

他们像是回到了真心话大冒险的那样东西下午，齐凌目光清浅，眼里盛着许琛的倒影，带着依恋和不知名的情愫，像是对方是他世界的中心。

许琛了解，齐凌从来都是这样。

要是他这天没来，齐凌会不会渐渐忘了他，然后这样注视着此外的人？跟别人拥抱，接吻……

许琛光是想想就觉着那画面无比刺眼，他率先收回目光，沉默片刻，从兜里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定在一处，放在齐凌跟前。

齐凌扫了一眼，满屏都是，【你为何不跟我约？】

许琛这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由抱紧双臂，想到那天许琛干脆利落的拒绝以及才的沉默，心底愈发苦涩，牙齿在唇上咬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我了解我这样太纠缠不休，当时我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倘若你觉着烦，我以后保证不发了，你别删我……”

他以为许琛是想要跟他算账，心底一片惶然，这也是他之前不敢发消息打电话的最主要原因，他怕对方直接拉黑他，这样，他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许琛注视着眼前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少年，像是筑了一名小屋，将自己锁进去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他叹了口气，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妥协。

这样的齐凌，太惹人心疼了，他甚至后悔没有早点过来找他。

“没觉得烦，也不会删你。”

他轻缓地将人拥入怀中，伸手揉开齐凌紧紧咬着的唇瓣，感受着指尖的柔软和濡湿，哑声哄道：“别咬了。”

“我跟你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