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准备留守】

“你也说说你的看法。”陈锃平日里遇事倒是都愿意听下赵权的意见，尽管基本都不采纳。

“哦，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权转了转眼珠子，沉了沉气，而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先做好就地留守的准备吧。去桐柏山，过野人的生活，姐姐肯定受不了。自然，我跟小耀也受不了。去宋国我们得先找好投靠的人，一时半会儿可能也搞不定。”

他接着问辛邦杰：“如果去辽东，那该作何去？”

“得找个船，顺淮水一直往东，到涟水上岸后往北到登州，再等待夏日南风时，出海到辽东。”

赵权尽管历史糊涂，但地理还算是不错的。涟水，他知道是在后世的江苏淮安，登州理应就是后世山东的蓬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长临村坐船，顺淮水东下到涟水，最少得有千里水路。再从涟水到登州，我看也得有千里。这也太不现实了吧！而且淮水弯多水急，长途跑船，难度太大了。”赵权一边在脑子中画着地图，一边说道。

“实在可虑，在淮水中要是碰到宋国水军，能跑得掉吗？就算可以顺淮水抵涟水，上了岸之后，该如何去登州？坐舟千里尚可忍受，陆行千里，得走多久？是不是还得有个人先到山东打探一下？整个山东现在听说也是乱得很。”陈锃接着开口说道。

赵权说：“要想去辽东，首先得有船，我明天就找王铠他爷爷问下。可希望不大，据说为防止宋兵渡淮，沿岸的船只都被搜罗光了。我觉着还是得先做留在长临村的准备，包括粮食甚么的。而且还得先再打探清楚父亲的消息。”

梁申在心里微微摇头：这个书呆子，出个门得琢磨这么多事，也好，哪都别去了，还是在长临村呆着好。

潜意识里，赵权不想去辽东，那地方冰天雪地的，这时候又没有暖气，冬天去那绝对得被冻成冰棍。

辛邦杰首先用力地点着头。梁申默然不语，起码表面上没有反对赵权的意见。陈锃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

梁申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说道：“还有……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家里的粮食不了解够不够。”

这话他原来实在不愿意开口询问，在座的除了自己都是一家人，自己就是一个吃白食的，啥力都出不了。可是接下去不管是选择哪一条路，粮食是一定要要考虑的问题。

要解决这一家子大大小小六口人，还有一匹马的口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对噢！”辛邦杰急急地应道，“义父还特地交代俺，要问下家里存粮的情况。”

陈锃脸色微微一红，说：“仿佛有个一两百石吧，不过这个……此物，得去问下槿儿。”说着，便要站了起来身来。

赵权笑了笑，扯住陈锃的袖子，说：“这，我倒是知道一点。”

“咱们家这些年靠着乡亲的帮忙，种了一百亩父亲的职田，收成一向是与帮忙的乡亲对半分成。去年国主曾鼓励开垦弃田，可是咱们村弃田不少，劳力却严重缺乏，因此也只是勉强继续保持一百亩职田的耕种。

今年的收成还算可，种的东西以麦粟为主，也有一些豆子。总的有百来石粮食。秋收后，蔡州那边有派人过来征粮，倒也没有强征，是用买的，但给的是刚刚发行的天兴宝会。那批人里有一名叫蒋彦的，说是父亲派过来的。”

边上的辛邦杰点了点头。

“多亏这个蒋大哥，他拿着父亲的手令，因此咱们家的粮食只被征了二十石，每石给十钱银钞，可这二百钱银钞现在真要拿去外面买粮的话，估计连一石米都可能买不到。

也亏了这个蒋大哥，否则姐夫就得被括去蔡州守城了。”

陈锃在边上肃然地点了点头。

“豆子今年收入不少，足够应付小马哥的精粮了。咱们家这些人，包括辛大哥在内，我估计每个月最多消耗一石半的米，一年就是不到二十石。因此粮食是足够了，只是现在粮食不敢拿出去卖，倘若需要买些油盐之类的东西，就要另想办法了。”

“还有，村中能帮忙耕种的劳动力早已几乎没有了，明年开春后，田里的活只能靠辛大哥一个人操持，我怕……”

“此物没事，虽然没作何做过农活，这点力气俺还是有的。”辛邦杰接过话头说。

边上的梁申只能纳口，不再言语。但心里却在想着：自己尽管腿脚有些不方便，可是去田里打打下手总比那个书生强些吧。

赵权又陷入沉思。

蒙宋一旦联军，那就说明金国一定会灭亡，只是不知道蔡州城能撑多久，今年还剩下一个月，那应该是明年的事。也就是说明年就是公元1234年。

穿越过来的赵权总算基本搞明白了现在的时间，这样推算，南宋差不多还有四十年左右的时间也该灭亡了。

四十年，看似很长，足够自己折腾了，那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去宋国，发挥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努力挽救南宋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凭甚么？

南宋以文治国，科举仕途自己肯定没戏，别看村子里都说自己是“小神童”，只有他清楚自己，作为一名大学文科系的学生，对古文有多么的痛恨，这实在是件让人很不理解如今却很窘迫的事。

当年大学期末考试时，靠着兜里一堆的唐诗宋词小抄才勉强得到唐宋文学选修科目的学分。如今能背诗不超过十首，大部分还是上小学时背熟的。至于那些策啊论啊什么的，一看就头大，哪里能学得进去。

更何况理论上现在跟南宋成了敌国，父亲一旦战死，自己都不了解该如何面对宋国人。

投靠蒙古，帮助蒙古人残害汉人？更是不成，尽管胸无大志，但即便走了狗屎运被哪个蒙古王公看上了，也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充当蒙古人狗腿子，更何况蒙古也一样算是自己的敌国了。

哪条路都不成，赵权感到头很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