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醇香好酒】

辛邦杰被安置在新宅，与梁申各占一间。赵权与陈耀被赶回老宅。

赵槿给辛邦杰换好了新的床单，抱着一堆赵权两人的被褥，对着站立在院子中的辛邦杰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院子马棚边上，梁申支愣着耳朵听着赵槿离去，却始终没转过脸去，只是心不在焉地给小马喂着干草。

院子另边的厨房门里，闪出两个小脑袋。

赵权瞅了瞅屋前廊道，轻声地问辛邦来：“姐走了吗？”

辛邦杰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权这才抱着一个坛子走出来，然后踹了下跟在后头的小胖子，说：“你赶紧先滚回去，要不然姐夫得揍你了！”

“我不！”陈耀紧拽着赵权的衣角，“凭什么！”

赵权歪着身子，作势狠踹，“你今天先过去自己睡，明天小舅给你弄个好玩的。”

“就不！就不！”

正纠缠间，赵槿又进来了，站在廊前，很疑惑地注视着他们俩。

赵权抬眼见到赵槿，脸一红，想把抱着的坛子藏起来，早已来不及了。只好腆着脸，呵呵地笑着说：“我想让大哥鉴定下刚弄出来的酒味道对不对。”

赵槿白了他一眼，哼一声开口说道：“昼间偷晚上偷，那酒反正都是你喝的，你有必要搞得这么贼吗？”说完望向陈耀，正准备说话。

陈耀赶紧抢先喝道：“娘，我得注视着小舅，要不然他肯定喝多！”

赵权喜笑颜开地把坛子抱到院中的桌子上，招呼着：“来，申哥、大哥，过来尝下我姐刚酿好的酒！”又轻踹了下陈耀，“去弄些酒碗过来，小心别摔碎了！”

赵槿只好又哼了声，“好――，你们就着喝些吧！把你们喝傻了算了！”转过身离去。视线并没有在院子里的梁申那有任何的停留。

辛邦杰并不特别好酒，原来在辽东时，为了驱寒，他偶尔也会喝点马奶酒，但他从来都不喜欢那种既酸且涩的酒味。到中原后，都说中原的清酒味道极佳，他喝过后却觉着太淡，没啥感觉。更何况现在金国粮食控制得厉害，根本不允许随意酿酒，他也就没甚么机会喝了。

义父经常说义母擅长酿酒，想来这个义姐理应水平也不错，既然有酒自然就得尝尝。

“砰”的一声，赵权揭开了酒坛子的盖子。一股异香立即在院子中飘起。

辛邦杰微闭着眸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喊道：“好酒！”

梁申也过来了，闻着这股酒香，跟着赞道：“的确不错！”

赵权得意地说：“当然了！这可是融合了姐夫、申哥跟我的智慧，还有姐姐的手艺才酿出来的酒，我保证你们都没喝过！”

梁申看着赵权得意的小脸，心里又开始嘀咕起来，这小子，说是融合了若干个人的智慧，但他自己跟陈锃提供的都是可能性而且模糊的建议，主要思路包括天锅的制作全是赵权跟那样东西丁铁匠捣鼓出来的。

生平头一回通过天锅蒸馏后酿出来的酒，梁申也尝了些，尽管酒色透明清亮，堪比上佳的清酒，但酒味辛辣浓烈，根本难以入口。后来又试了两三次，此次出来的酒香明显优异于前，醇厚馥郁，闻之而心动。他不禁也产生出些许的期待之情。

陈耀抱着几个小碗过来，赵权把碗摆开，总共四个。他斜了陈耀一眼，问：“靠，你也想喝？”

陈耀哈着嘴，不住地点着头。

“你喝傻了次日可别跟姐说是我让你喝的！”

“嗯嗯，我一定不跟娘说是你让我喝的！是你灌我的！”

“尼妹的！”赵权暗暗地骂了一下，端起酒坛子，在每个碗里细细地都倒了一些。他估计着每碗里的酒也就一两左右。

酒香四溢。

“这酒千万得慢点喝。”赵权心知这两个人都没喝过经过蒸馏而成的高度酒，先提醒道。

可是没等他说完，辛邦杰就直接把那碗里的酒全倒进嘴里。

那弹指间，他感觉犹如灌进了一团小火苗，从咽喉到胸再到腹部，向来都串烧过去。一路烧一路崩炸，全身瞬时一团火热，头立时就觉得开始发晕。随即数万毛孔与此同时张开，各种舒爽急袭而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辛邦杰强忍着一股咳嗽的欲望，眼睛紧紧地闭了会，才喊出声来：“好！爽！”

赵权端起酒碗对梁申说：“先一小口来，感觉一下。”

梁申点了点头，与赵权遥遥一敬，咪进一小口。

入口还是有些微辣，但更多的是柔顺与浓郁的酒香，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香气是可以通过嘴巴品尝出来。这是他向来没有感受过的酒味，尽管只是一小口，梁申却随即喜欢上了这种滋味。

陈耀拿着碗，注视着两个人宛如都很享受的样子，也跟着一口。只是他吃东西，从来就不知道“一小口”是什么概念，一下就倒进一大半。随后“啊！”的一声，脸如炭烤刷地就红了一整片，肥胖的小身子如陀螺般开始缓缓地转动着。

赵权对着酒碗，轻缓地吸了一小口，还不错，他没怎么喝过茅台五粮液，但这味道起码不差二锅头了。

赵权又端起坛子，给辛邦杰加了小半碗。

三个各自品味着嘴里的酒香。

梁申问道：“你这酒为何能酿出这种味道，我还是搞不太清楚。”

赵权回答道：“咱们原来酿的酒，只是发酵而成。我利用天锅或者说叫作蒸馏器，把发酵的酒提纯后，酒精度就可提高，这就是你说的那种烧酒。如果再放个三五年，味道应该还会更好。”

提纯、酒精度？梁申听得一头雾水，正准备继续发问，神情陡然一窒，随即低下头，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酒碗。

赵权注视着他的神色有异，转过头，果不其然是赵槿。

赵槿走过来，把手上端着的两个盘子放到桌上，说：“这就喝上了？味道怎么样？闻着香气倒是挺不错的。”

赵槿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跟你喝酒！”转过头又对辛邦杰说：“你看着小权一点，别让他喝多了。我炒了两个小菜给你们下酒的，你们兄弟多聊聊吧。”

赵权端起酒碗，说：“灰常的好！姐你要不要尝尝？”

“哎！”辛邦杰起身应着。

赵槿抬手拍了下赵权的后脑勺，“你作何又让小耀喝酒了？”说着扯起又依然在转圈的陈耀，无视他的嘟囔，把他拉着回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