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被拉上来了。
此物人正是之前慌张闹出乱子的那个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早已被打了一顿,这会儿是被拖着上来的。
他双掌被人拉着,按在了旁边的木头板子上,手脚全都拴上了绳子,大字型拉开固定住。
这种样子,几乎失去了所有抵挡,任人宰割的状态。
我看到李军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来一把匕首,走到那个人的旁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背对着我们,不了解在那样东西人身上做甚么。
“啊……”那人发出困兽一样的嘶吼惨叫声。
身体扭动着想要挣脱。
可手脚被固定住,又有人按着他,他只能被动挨着。
我的手在抖,看到有血溅出来。
木板边缘,跟水流一样流下深色粘稠的鲜血。
他在干什么?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没一会儿,李军笑着转过身。
前胸溅了血迹,手里拿着一名……
我瞬间吐了出来,眼泪鼻涕也全都出来了。
我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转过身吐得天昏地暗。
可是背后传来的哄哄笑,让我感觉更加恶心。
他们居然把那个人的腰子,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不是噩梦,却比噩梦可怕千百倍。
那样东西人还在嚎叫着,他们却充耳不闻,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似乎非常兴奋,对这样的行为乐此不疲。
阿虎的声音传来,“这就受不了了?”
我明明知道他在问我,可我根本说不出话来,抬手挥了挥,继续吐。
大楼里出了来一名人,在阿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人与此同时转头看向我。
“走!有事情做了!”阿虎站了起来身。
我扶着凳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阿虎有些不耐烦,跟他说话的那样东西人随即叫来两个人把我架起来,朝里面走去。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是不是又要换花样了?
而下一个要换的花样,就是我?
我根本没看清楚跟虎哥说话的人是谁,等到了给我的宿舍才看清楚。
那样东西人是十楼的。
是主管手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虎在卫生间里打开了花洒,对着我就浇了上来。
“虎哥……”我惊慌不已,“虎哥,我错了!我错了!”
我现在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尽管工作一名月时间里,我没有接受过什么惩罚,可注意到的却早已数不清了。
看着别人受罚,我感觉也是一种惩罚,那种从内心里带来的未知恐惧,让我现在感到异常惊恐。
阿虎扔掉花洒,关掉水,说道:“那个女人向来都在联系你!”
我抬头看他,一时间没心领神会他的意思,哪个女人?
“我让你继续跟她保持联系!”阿虎靠近我,缓慢地开口说道,“就在此地,知道该作何做了吗?”
我慢慢回神,他说的是那样东西被我骗了五十万的女人。
有人已经把电脑打开了,阿虎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我,“去吧!”
我别无办法,走到电脑前坐下。
QQ头像从来都在闪烁,显示有人在跟我说话。
我呼出一口气,点开对话框,果然是那位大姐。
一天里,她给我发了很多条信息。
最后一条是在十分钟前。
“弟弟,倘若你再不回,我真的会报警的!自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听到了吗?赶紧回我!”
阿虎他们没有离开,全都站在我身后注视着我。
他跟我说过,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在网上的一切,他们都能看到。
所以,我才会一直按兵不动,甚么都没有透漏。
但是聊天的时候,我也没有全数按照话术本上教的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于,语气里透露着一种颓丧和消极。
我打的主意是,让那些人觉着无聊,或者厌烦,能主动不跟我继续聊下去。
我不想骗任何人。
我不想当骗子!
可这位大姐就是个热心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搞不懂她的心理,为何会给一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下子打来那么多钱?
她是个好人,善良而又热心肠的好人。
从她的留言里就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关心我。
“弟弟?我看到你上线了,快回我,你不了解我多担心你,真怕你想不开!”
她又发来了一句话。
我抬头看了眼阿虎。
阿虎示意我赶紧开始。
我呼出一口气,手攥紧了又松开,才开始打字。
“姐姐,让你忧虑了!我没事!”
“终究回我了!你真吓死我了!你电话给我,我给你打过去,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到底发生甚么事情了?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
我又转头看向阿虎。
阿虎手伸出去,立刻有人递过来一部手机,他又递给我。
“这是你以后工作用的手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是一部三星翻盖手机,号码就在盖子上,用不干胶沾着。
我把号码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果不其然一名国内号码打了过来。
“弟弟!我是姐姐!”
对面的女人嗓门很温柔,让我忍不住又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没有兄弟姊妹,只有二丫。
可是二丫的声音,也没有这么温柔。
我母亲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声音早就变得暗哑,因为性格温和,不爱说话,于是,这样的嗓门,足以催动我的泪腺。
我忽然意识到,阿虎他们就在旁边,赶紧想要擦掉眼泪,却被阿虎拦住了。
他捂住手机听筒,跟我低声说道:“这样很好,很好!就这样跟她说话,心领神会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这是让我把忧伤进行到底的样子了。
我点点头,他放开手,示意我说话。
“姐姐……”话刚出口,我就泣不成声了。
“弟弟,别哭!别哭!”对面的女人显然有些慌了,语气更加温和,“有甚么难处跟姐姐说啊!”
“……没有……”我不了解该作何说,我真的不想继续骗她。
“好好,没有,那跟姐姐说说你现在在哪里好吗?”
“我在……”我抬头看阿虎,他已经指着桌子上的一张纸上的字给我,“我在云南……”
“云南啊,我了解了!”
我不了解她到底了解甚么了,也没有解释。
“弟弟,听姐姐话,不管遇到多大的难处,你想想家里的父母、亲人,就甚么都不是问题了,了解吗?”
“好!”
“这是我的号码,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行,我这边还有事,有时间我们再聊!”
挂上电话,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用力地呼出来。
“为什么不提钱的事情?”阿虎忽然问。
我心里一惊,赶紧解释,“我觉着现在提不合适,万一她怀疑了,可能就断了!”
阿虎看了我好一会儿,点点头,“不错!”他直起腰,“记住你的话,在五楼每个月最少五万,最高不封顶,看你本事了!”
阿虎转身离去了,此外几个人也走了,门锁上了。
我盯着手里的移动电话,踌躇了很久,才放到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