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卷第二十章奇怪的旅人】

烽火山河 · 琅琊苏二

一曲舞罢，女孩提着她那并不存在的裙摆朝人群欠身，在台下那些汉子毫不收敛的眼神里，被几个魁梧的武士簇拥着离开了。

少女的舞把篝火盛会的气氛带到了新的高度，寨民们再次欢呼起来，他们大口饮酒、纵声高歌，每个人都在肆无忌惮的谈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今夜，他们每个人都是无所顾忌的仙人。

于此同时，在云州的另边，云号山脚下三百里处的一名寨子，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叩响了一名独居老人的家门。

风雷寨有多热闹，此地就有多荒凉。

屋子里的老人先是一愣，只以为是风，仍然坐在火塘边，不去理会，等门又响了三声，他才抓起旁边的一根短棍，迟疑着走向门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个？”他用纯正的云州雅言嘶哑的问。

“过路的，想在您这住一晚，明天一早就上路，绝不会打搅您。”听声音，门外是个三十出头，将近四十的男人。

老人只将门打开一缝，从缝隙中观察此物比自己高了一名头的精瘦男人，那个男人掀掉兜帽，把自己棱角分明的脸暴露在月光下，他的下巴上有些不明显的胡茬，显然是早已赶了好几天的路了。

“你到这里来干甚么？”老人还是不愿开门，云州也是有土匪的，尤其是自己一名人住，当心点总是没错的。

“我从云蜃过来，要到云号山去。”男人脸上露出了一名和煦的笑，宛如是有意向老人表示自己的善意。

老人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问，“中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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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男人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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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打开门，仍然不忘往男人后面的林子里扫视一番，也不管他那扇破旧的木门挡不挡得住匪人的冲撞，确认无误之后，老人对那样东西男人喊了一句，“进来吧。”

男人点头致谢，快步走近了这间老旧的小屋里，老人在后面关了门，又用一根粗长的木棍抵住，才放心的

重新走向火塘。

火塘是云州每户人家必备的东西，屋子无论大小，总会留出五尺见方的位置，铺上厚厚的土，搭上石头或者铁脚架，生火做饭、取暖照明，用处多了去，而火塘，也是让云州人在暴雨的季节也能感受到温暖和干燥的存在。

那个男人倒也不拘束，早就坐在火塘边一名为客人准备的方形石头上，他掏出藏在斗篷下的手搓了搓，然后脱下沾满了湿气的斗篷，借着炭火烤干。

老人从火塘边缘的灰烬中扒出一根沾满了灰的条状物，递给那样东西男人，也不说话。

男人笑着接过，用手随便擦了擦上面的灰，随意一吹，用沾灰的手一点一点把包裹着的皮剥了下来，露出它中间像雪一样的白色部分，毫不顾忌的捧着大嚼起来。

那是一种叫薯滕的植物，与高大的植物伴生，这是云州最好获得，也是最多的食物。它微紫色的叶片含有微毒，土壤以下根的部分却是可食用的，味道就跟红薯差不多，无论是在余烬里烤，还是直接下锅煮，都行，劳动力多的人家还会收集众多的暑藤，直接放在石臼里混合少量糯米用木槌冲成类似糍粑的东西，那糍粑放在火上烤，或作油炸，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等男人吃完，老人又给他递过去一碗水，水有些浑浊，还混合着些许泥土的味道，但男人依然抬头一饮而尽，而后微笑着把碗递还给老人，老人对他的印象忽然变好了些许，他也是去过云蜃的，在他印象里的中州人可是做作得很，要是这样的水端去他们面前，准保要被倒掉，遇上脾气差点的，说不定还要砸碗呢，仿佛也不心疼财物。

“你到云号山去干什么？”老人盯着火光，用沙哑的嗓音问。

“到那去找几个故人。”男人倒也爽快，他把双掌靠近火塘，借着火的温度驱散身上的寒气。

州特有的“冷”，那种冷，是深入骨髓的，若是在林子里呆的太久，说不定全身的骨头都会坏掉，就算是最有经验的云州猎人，没有火，他们也绝不敢在云州的任何一片林子里待上三天，不说虫蛇猛兽，就是那寒气，也能拿走他们的半条命。

云州夏季虽热，但在林子里穿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即使烈日当空，你也会感受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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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自己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见过一名人来云州的中州人，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那样东西男人，又快又重新盯着火塘，问，“你认识云号山大寨的寨主？”

“嗯，应该算是认识吧。”男人淡淡地说着，拾起一根有些潮湿的枯枝丢尽火堆，他的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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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云号山的任何一位寨主在云州所有的寨子中，可是出了名的长寿，”老人不由得嗤笑一声，似乎还是在说这个年轻人没见识，“有的寨主可是比我此物老头子还老了，最近十年我可没有听到过哪个寨子换过寨主的。”

“是吗？”男人还是淡淡地说，“我依稀记得有个家伙可是很老了啊，我当初转身离去云州的时候，他就已经老的要死了。”

“你确定你来的是云号山？”老人皱着眉，“尽管那位寨主的年级比我大些，但也没到老的要死那个地步，你这年少人，怎么尽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