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始卷 第十六章 奇袭（2）】

正走着，龙二忽然停了下来，走过一片小灌木，“等会等会，我得去撒泡尿。”

“快点，早点巡逻完我们早点回去烤火睡觉。”张孝催促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了解了知道了。”龙二回应了他两声，忽然被绊倒了，“妈的甚么东西？”他怒骂道。

张孝正想笑他，却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刀，神色警觉，“是尸体。”龙二压低了嗓门。

所有人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们握紧了各自的武器，扭头警戒四周，却只能听到风吟。太安静了，一切都太寂静了，安静的让人心慌。

“可惜啊，本来你们或许可不用死的，”一个空灵的嗓门陡然出现，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潮水，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每个人都拿起手中的武器警戒，苏惊尘环顾四周，却找不出来此物声音来自哪里，可嗓门的主人忽然出现了，他像是从天而降的舞者，降落到人群中间，风度翩翩，却带着致命的武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你们巡视完，再回到你们的营地，你们就会注意到被烈焰吞噬的帐篷、染血的帅旗、还有，遍地的尸体，你们会逃，但你们不会死，”秦琥拔出剑横在自己面前，眼神平静，像极了行刑前的刽子手，“但现在，你们逃也逃不掉了。”

话音刚落，离秦琥最近的一名人胸前忽然扬起了一片血花，那个男人睁大了眼睛，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秦琥后面的两个人抓住了机会，他们一齐举刀猛劈，却被他侧身躲过，秦琥反手举刀割开了他们的喉咙。冷汗在一瞬直接浸透了聂清的衣服，现在最要紧的赶回大营告诉大家敌军来袭的消息，可就算剩下的七个人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打过面前此物男人，他也不可能放面前的任何一个人转身离去。

“尘兄弟，”聂清放低了声音，可他的眼睛还在直直地盯着秦琥，“我跟大哥他们同时飞扑过去，给你拖延时间，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在我们攻过去的瞬间就跑，不要回头，一定要赶回大营，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苏惊尘微微点头，嗓门颤抖，“好！”

得到了回复，聂清定了定神，他握紧了武器，把火把朝着秦琥扔过去，而后往前冲了上去：“兄弟们！上！”剩下的五个人一咬牙，也冲了上去，虽然前一秒他们中有的人的双腿还在打颤，但此刻他们忽然都无所畏惧了。

苏惊尘转过身不要命似的狂奔，后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他忍不住想要回头，聂清的声音却又忽然传来：“快走！快走！不要回头！你在此地停了下来，他们若干个就白死了！”

“想走？走得了吗？”秦琥冷笑，他举刀格挡，一名侧踢，居然把聂清踢飞了出去，聂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努力挣扎，却怎么也站不起来。龙二举着刀直直劈过来，秦琥也不躲，在他刀落下来之前，把自己的剑送进了他的胸膛，“这么慢的动作，你是把胸膛送到我面前让我杀了你吗？”秦琥一脚踢开龙二，狠狠甩掉剑上的血迹。

“大哥！”聂清嘶吼。

龙二倒在脚下，一只手捂着伤口，此外一只手还死死的握着武器，他剧烈的喘气，脸色也变得苍白。剩下的人忽然就开始惊恐了，他们握刀的手不停地颤抖，秦琥一步步前进，他们也随之一步步后退，不敢上前，也不敢逃。秦琥抬起剑，忽然开始加速，张孝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迎了上去，他们擦身而过，秦琥并没有停，张孝却不再动了，直到秦琥继续前进了几步，他才无力的倒下去。可瞬间，秦琥就逼近了剩下的人，他们看着秦琥举刀横扫，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瞪大了眸子，任由那把剑切开自己的身体。

十个人，瞬间之间就全部倒下，只剩下跑出去很远的苏惊尘。秦琥也不追，他从腰上取下一张极其轻巧的弩，慢条斯理的装上弩箭，抬手发射，转身走向聂清，转瞬间，在天边传来了甚么东西倒地的声音。聂清咬着牙，血迹早把他所有的牙齿都染成了红色，他恶用力地注视着秦琥，不说一句话。

“放心，转瞬间的。”秦琥走到聂清面前，举起了剑。

“呀！！！”龙二的嗓门忽然响起，他双掌握刀，全力跃向秦琥，秦琥吃了一惊，没有闪开，而是随即举剑格挡，刀剑碰撞，火花照亮了龙二惨白的脸，他面目狰狞，再次发力，把秦琥的剑打飞了出去。

“你应该早已死了，”秦琥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他被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人震惊到了，于是刚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躲开，“难道......你的心脏在右边吗？”

“是啊！老子的心脏就是在右边！”龙二难看的笑了笑，“现在你没了武器......”

“没有了武器又作何样呢？杀你们这样的人，不过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罢了，”秦琥冷笑着打断他，“你的力气实在惊人，倘若不是你过人的力气，你刚刚发不出第二段力，你的脑袋就转身离去的脖子了。”

“哼，死鸭子嘴硬！”龙二再次向前，笨拙的挥舞着被他砍出一个缺口的刀，却被秦琥一一躲过。

“可一身蛮力罢了，我看你之前根本没握过刀吧？”秦琥忽然出拳，狠狠的打在了龙二的小腹上，接着又出一拳，命中了他的心口，他原先的伤口中又涌出血来，龙二不住的后退两步，吐出一口鲜血，秦琥继续向前，他的拳头如暴风骤雨般砸在龙二的身上，龙二甚至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站着挨打，最后秦琥猛地跃起，重重的踢向龙二的脑袋。龙二没有躲开，他也躲不开，如秦琥所言，他实在太笨重了，空有一身力气，却做不了什么事。他摇摇晃晃，最终还是站稳了，他抬起头，疲惫的看着秦琥。

“别急，现在就结果你的性命。”秦琥左手捏住龙二的脖子，举起右手聚拢成蛇形，对准了他的喉咙，“别晃的太厉害，不然一下取不了你的性命，痛苦的反而是你自己。”

他正要出手，一支弩箭忽然嘶叫着划破黑暗，秦琥下意识的举手格挡，仿佛忘记了自己还是血肉之躯。弩箭穿透了他整个手掌，最终在碰到他的脑袋之前停了下来。

秦琥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面上的表情扭曲，他站在原地缓缓转动，怒不可遏的说：“是谁！是谁！给我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另外一只弩箭，这支弩箭从他背后而来，扫落几片树叶，毁掉了他大半只左耳。秦琥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惨叫，但心里却逐渐平静下来。偷袭他的这个人用弩极准，只凭借着似有似无的月光和地上火把微弱的火光，两箭都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若是放在白天，恐怕自己就不单单是丢掉一只耳朵那么简单了。秦琥默默低下身子，又将火把踢向天边，把自己隐藏在了黑暗里。

这个人单就用弩的手法，绝对在自己之上，一定要在他确定自己的位置之前找到他，不近身的话自己就毫无胜算，秦琥的脑袋飞速运转，却忘了他背后还有两个人。

龙二忽然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秦琥，“那边的兄弟！我抓住他了！不必顾虑我，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你在干甚么？！这么暗的环境你觉着他就不会射中你吗？这样你也会死!”秦琥变了脸色，自己刚刚创造的环境被此物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给打破了，他用尽所有力气挣扎，却还是挣脱不了。秦琥忽然开始后悔了，我才为甚么没有把他杀掉？

“你逃不了了。”龙二用剩下的力气死死锁住秦琥，他的骨头开始低鸣，那是他身体崩溃前的预兆。

“你......”秦琥的话没有说完，最后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呼啸而至，正中他的眉心。秦琥终究安分了下来，龙二松开手，无力的瘫倒在脚下，大口地喘着粗气。聂清挣扎着起身，问：“大哥，你没事把？”

“没事。”龙二重重咳嗽几声，从面上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远处的灌木从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嗓门，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一瘸一拐的朝龙二跑了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龙二看清了来人，是苏惊尘，他有些惊喜，“尘兄弟，你没事就好，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今天还是你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我得多谢你。”

“你们没事就好。”苏惊尘脸色惨白，不了解是因为腿上的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大营告诉他们敌袭的消息，”聂清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把刀当作拐杖，一瘸一拐的前进，“不能再耽搁了！”

“尘兄弟，你跟我二弟去吧，”龙二虚弱的笑笑，挣扎着挪动身子，靠在了此外一棵树上，“我太累了，得休息一会。”

“嗯。”苏惊尘轻轻答应一声，抬头打量了一下龙二，然后上前追上聂清，扶着他一起前进。

“大哥，你在这等我们一会，我们到大营就让他们派人来救你!”聂清也回过头说。

“嗯，快去吧，我在这等着你们。”龙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终究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