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一行回到了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安排人分别给曹影和肖海燕做了完整笔录,毕竟都是案件中的涉案人,按照程序补一份笔录也是少不了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来给曹影和肖海燕各安排了一处安全屋,可是曹影突然提出要回去看看。
“现在危险还没有完全排除,回去不安全。”洪奇峰劝道。
曹影笑了笑,淡然地看着洪奇峰,眼里流露出温暖的神色:“我老了,几天不着家心里就不踏实,这次受了些轻伤更让我有些想家了,你让我回去住几天缓一缓,再去安全屋。”
洪奇峰拗可他,只好让刘浩然送他回去,并嘱咐他注意安全,在家小住两天还让刘浩然再把他接回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洪奇峰也有一堆文件工作要做,这次在江北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作何说也要用书面材料跟局里领导汇报清楚,就安排刘浩然和李云白安排安全屋和接送曹影的事宜。
曹影临出发前,李云白陡然拿着他的GPS触发报警器来找洪奇峰:“洪队,曹叔说这玩意老是有点发热,问是不是坏了,要我去找人检查一下。”
洪奇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报警器,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一会我让技术科的同事来更新一下程序,你把此物先还给他,跟他说不用忧虑,这是高科技设备。”
“得嘞。”
李云白走后,何墨笑着对洪奇峰说:“这老爷子也有趣啊,也许是经过上次的事情,知道报警器有用了,所以三番五次让人检查。昨天还让我帮他看看。”
“正常啊,上次可真是这玩意救了他的命啊,能不重视吗?”
何墨笑笑说:“也对。”
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我要回去了啊,这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不再坐会儿了?”
何墨打量了一下他满桌凌乱的文件,笑着说:“你也没有真心留我做,我还是做个识趣的人吧。”
洪奇峰苦笑了一下:“也是,我这里乱七八糟的,估计你注视着都头疼,你回去先好好休息吧,顺道看看欣欣怎么样了。”
何墨点点头,起身告别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外,陡然又转回到说:“我有个建议,不了解该不该提,可既然此物案子我也跟了好久,我想还是跟你说说吧。”
“嗯?”洪奇峰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说这些真是见外,都是自己人,有事你直接说。”
洪奇峰思考了一会说:“你说得对,郑云锦是滨海第一大机构的董事长,要想直接查他谈何容易?还有那个余姓保安,这么多年更是了无音讯,查起来肯定也费事。”
何墨想了下说:“你在医院的时候说,要彻查郑云锦和余姓保安,可是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根本没办法查到那么多年前的案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那你还信誓旦旦的要彻查到底?”
“由于我们可以先从其他人开始查啊。”
“比如说谁?”
“那个叫章娜的会计,难道不是个突破口吗?”
洪奇峰一言惊醒梦中人,何墨恍然大悟,难怪他不慌不忙。
“况且,我们还可根据之前所有的信息做个总结梳理,加上肖海燕的证词,有很多地方可以查起来。”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哈哈哈,”洪奇峰笑着走到何墨旁边,双掌扶住她双肩,轻推着她往外走:“你现在乖乖回去休息,等我完成这些文书工作,少不得还要麻烦你,再说,我也需要时间梳理整个案件。”
何墨笑着调侃说:“看,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利用价值就要赶人走了?”
“天地良心啊,我真是怕你累到,想着你早点回去休息休息,你要是觉着不累,你就在我办公室等着吧。”
见洪奇峰这样,何墨狡黠一笑说:“算了,还是不打搅你洪大队长了,我自回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笑着出门而去。
刘浩然把曹影送到北岸花园的家,刚打开门,就被房内的景象震惊了。
里面像是地震之后的废墟一般,所有东西都被凌乱地丢在脚下,宛如家里每一块土地都被人详细搜索过。
室内里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也被损坏了,估计是一进来就先破坏的。
刘浩然赶紧拿出电话要跟洪奇峰汇报情况。
曹影却一把拦住说:“现在打电话也没用了,我们都知道是谁干的,那有甚么用呢?又不能凭着抓住他们。”
“可是,至少让鉴定科的人过来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线索啊。”
曹影环顾了一下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房间,苦笑着问:“你觉着这样的环境还有甚么证据可以保留下来?”
刘浩然无言以对。
曹影有些怅然若失地说:“其实让他们翻一遍也好,至少证明了他们要的东西不在我此地,他们也就不用再来烦我了。”
刘浩然只得说:“那我帮您整理一下,这里也确实够乱的。”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这案子还在进行,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不要在此地为我这个老头子耽误时间了。”
刘浩然见他说到最后有些疲惫不堪的感觉,似乎不想自己留在这里,于是就只好说:“那好吧,曹叔,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过两天我就来接你。”
曹影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点点头。
刘浩然出了几步,回头再看,入目的是曹影佝偻着背,渐渐地靠着一张椅子落座,他的背影跟屋里凌乱的景象融为一体,显得无比落寞和寂寥。
刘浩然暗自摇摇头,快步走出了北岸花园。
洪奇峰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把手头的文书工作忙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本来想休息一会,可是注意到桌上摆着曹影和肖海燕的口供,不由自主地又拿起来再看一遍。
注视着看着,他又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现在是梳理和总结案件的最好时机,而洪奇峰所擅长的,也正是把所有线索罗列出来,找到之间的关系和矛盾点,有时候这样做,案件就自然而然明朗了。
洪奇峰不再犹豫,提起笔开始写下整个案件的过程和发展关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韩彤玥自杀还是他杀仍然未有定论,但从目前的发展来看,他杀的可能性更大;
二、由于韩彤玥死亡的现场和叶秋凤死亡的现场几乎如出一辙,那也就是说,如果韩彤玥案有凶手,极有可能也是当年杀害叶秋凤的凶手;
三、综合曹影和肖海燕的笔录,叶秋凤案的幕后主使,有可能是当年的渔具厂副厂长,现在锦余集团的董事长郑云锦,由于叶查到了他贪污的实据,所以被其灭口;
四、此外曹影的口供,当年行凶的杀手,理应是纪小飞和另一名不知道姓名的人,那个人理应就是后来兴海会的头目,也有可能就是那样东西姓余的保安;
五、根据最近一系列撞车,绑架,恐吓等事件,充分说明:有个颇为强大的黑暗势力在背后捣鬼,那此物势力,到底是兴海会的残余组织还是郑云锦的地下爪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六、关键问题,还有个藏在我们之间的内鬼,这个人会是谁呢?他又是受雇于哪一方面的势力呢?
洪奇峰一口气写下了这六个问题,看起来宛如早已把案件梳理通顺了,可是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众多地方隐隐有些不对劲。
此外,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以上这些关键点,都是根据案件的发展推理而来的,所有一切的证据少之又少,如何才能进一步展开调查呢?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确实能解释大部分的疑点,可是,这些就是真相了吗?
正在洪奇峰抓耳挠腮,陷入迷茫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抓起来一看,是曹影的电话,赶忙接通。
电话里,曹影的声音急促又兴奋地响起。
“我找到了彤玥留下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