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奇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甚么?”
“证据啊,”曹影澎湃的声音透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韩彤玥留给我们的证据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是认真的?”洪奇峰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比现在更认真的了,我跟你说,那些人把我家翻得乱七八糟,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也是彤玥送给欣欣的一件礼物,里面有东西。”
“是什么啊?”洪奇峰也好奇起来。
“等我过两天过去再跟你详谈吧。”曹影有些遮遮掩掩,“电话里聊不清楚,反正这次肯定让那些作奸犯科的人都完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洪奇峰有些奇怪说:“那还等什么呀,案情正在侦破阶段,既然你找到了证据,我们理应赶紧碰头研究下证据的可靠性和实用性。”
曹影有些踌躇地说:“现在不能急于一时吧,我的意思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应该梳理清楚所有案情的重点,然后看下我现在手上的证据有没有用。”
“可是······”洪奇峰还想再说什么,但曹影却打断了他。
“好了,我自己要先研究一下这个证据的可靠性,而后我会再电话通知你的,就这样吧。”
说完曹影挂了电话。
洪奇峰莫名其妙,按道理曹影找到了证据,他应该比我更着急来探讨才对,作何现在反而有点遮遮掩掩的意思呢?
难道这个证据有甚么问题吗?洪奇峰暗自在心里想着。
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索性站起来喊道:“小李,小刘过来一下!”
李云白和刘浩然闻声赶来,洪奇峰说:“收拾一下,我们去曹影家。”
“啊?”两人摸不着头脑。
“啊甚么啊,快去准备,立刻就出发。”洪奇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洪奇峰自己也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桌面准备出发。
他刚出了工作间门外,正好碰到秦干事。
秦干事看他这架势,像是又要出门,赶紧拦住说:“哎~,你别急着走,谢局正找你呢。”
“谢局?你跟谢局说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忙完就回到找他。”洪奇峰不准备耽误时间。
秦干事面露难色:“你确定我去说更好?再说了,你去说一声用不了一分钟时间,就耽误你了?”
洪奇峰一想也是,旋身先去了谢局的办公室。
刚进门,他还没说话,谢局就直截了当问:“两个事情啊,一名江北医院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媒体现在各种夸张的言论都来了,更有甚者采访到了当时的涉案女司机;”
洪奇峰本来回来后就想把这件事跟上级汇报一下,可是一直忙着整理案件给忘记了。现在被谢局问起来,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苦笑一声说:“我给您写完了报告,准备迟点送给您过目的。”
谢局摇摇头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麻烦的是,那锦余集团你了解吧?他们旗下有个渔江晚报的媒体,不知道作何搞到了案情的信息,现在早已在报道了。”
洪奇峰听了谢局这番话,觉得有些蹊跷。要是在平时,他肯定落座来跟谢局好好聊聊这件事。
可是现在,他主要的任务是赶紧到曹影那处拿到证据,他总觉着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于是洪奇峰就赶紧说:“老领导,不是我不想跟您汇报案件经过,可现在我真要走了。”
谢局一愣,问:“秦干事说你刚回到啊?作何,又要出去?”
洪奇峰尽管着急,但怎么说也要给领导一名交代,就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案情,可是内鬼的事情并没有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局听完,点点头,说:“那你还在我此地啰嗦什么?还不快去找曹影!”
洪奇峰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明明是你找我来的,作何变成我在啰嗦了?
不过嘴上还是赶紧称是,当即告别谢局,出来到门口发现只有李云白一名人在等他,就问:“刘浩然呢?”
“他知道你等下出来肯定着急,为了节约时间,先去车库拿车了。”
正说着,车早已到门口了。
洪奇峰点点头:“上车,走!”
————
任筱琳这几天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发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可是每一个问题都十分蹊跷。
似乎都是躺在那里等着被她发现的。
先前她认为锦余地产往兴海劳务转移资金是一件大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冰山一角。
因为她发现了一名很诡异的事情,就是虽然每次转移到兴海劳务的资金数额巨大,但锦余地产的资金链宛如一点问题都没有。
从财务报告看,往往转移了一批资金之后,锦余地产的流动资金很快就会得到补充,更何况跟转移的那部分数额正好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任筱琳心里暗暗奇怪。
任筱琳仔细查看补充资金的来源,但都被作了标记,没办法查到。
此地一定有问题!职业的素养告诉任筱琳,问题的关键也许不在锦余地产转移出去的资金,而是在于那些不知道从甚么地方转移进来的资金。
难道是······
任筱琳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模糊地闪现,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赶紧叫来了肖竹宇问:“为甚么经常有来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转入锦余地产?”
肖竹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这是从年年余渔具厂转过来的过度资金而已,这件事总部的余董也很清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董也了解?”任筱琳不信。
“当然,您可求证。”肖竹宇说的十分确定。
“我了解了,你去忙吧。”任筱琳这下更乱了,匆忙打发走了肖竹宇。
既然是从年年余转过来的资金,问问韩遂应该更清楚。
她想到这里,随即拨通了韩遂的电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喂,老婆。”韩遂的嗓门一如既往。
“我有件事问你,为何定期会有一笔资金从年年余转到锦余地产?”任筱琳觉着韩遂没有必要绕弯子。
韩遂的回答没有任何用处,看来只有去向郑云锦求证了。
电话那边的韩遂似乎对问题感到有些诧异说:“我作何会了解资金的问题呢,毕竟我也不是分管财务的。”
任筱琳自己在心里猜测,如果说这些资金不是从年年余转入的,或者只是假借年年余的名头转入的呢?
那这些资金的来源应该就是有问题!
这样想着,她心里模糊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有两个字印在她的脑海里。
洗财物!
————
不用洪奇峰催促,刘浩然已经把车开得飞快了。
洪奇峰在车上还不停思考,曹影是哪根筋不对劲了啊?既然找到证据,又不着急拿出来大家讨论,这与他之前积极主动的样子可不同啊。
或者说他并没有找到甚么可靠的证据?那他为什么又要打电话来呢?
正当洪奇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浩然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减速啊,早点过去早点回到啊。”没等洪奇峰开口,坐在副驾驶的李云白就催促道。
“不是我主动减速,”刘浩然边说边关了引擎重新打火,“好像是车子本身的问题。”
“不会吧?”李云白有些诧异,“这车向来都开得好好的啊。”
这么说也没用,刘浩然试了几次,实在打不着火。
无奈之下,他只好慢慢靠边停车。
洪奇峰陡然面色沉重说:“快速检查一下,看到底甚么问题,倘若不能短时间修好,就赶紧重新联系车辆过来。”
刘浩然点点头,立刻下车检查。
车上的李云白问洪奇峰:“洪队,咱们作何这么急又要去曹叔那处?是不是他有甚么危险啊?”
听完李云白的话,洪奇峰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中。
内鬼未除,曹影却在电话里那么大张旗鼓地宣称自己手里有证据,这跟他平时谨慎的作风并不相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再回想他电话说得含糊不清,说明所谓的证据说不定并不存在,那他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
引蛇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