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事件 第六十七章 自然的法则】

春天是鲜花绽放荣耀的季节，夏日是万物彰显生命力的时光，秋季的气氛则是肃杀而又内敛的，之后凛冬的寒气便会席卷整个旷野，让万物回归静谧。

巴黎地处西欧平原的中心地带，塞纳河的中下游位置，大西洋的暖流带来温和湿润的海风，滋润着整个平原地带。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让这里一年的温差都不会很大，但四季的更迭是大自然的规律，即使常年如春，也依然不会遗漏夏秋冬的繁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秋天是肃杀的季节，人们的行为和习惯也会相应地收敛许多。

“这么冷的天，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大晚上跑出门去吧？”艾琳娜坐在沙发上，用一条红色的毡绒绣毯盖在身上。

自从进入了9月，艾琳娜就曾不止一次地主张把壁炉的火生起来。可是却都被贝拉制止了。

贝拉觉着，现在还没到零下，就动用壁炉取暖，实在太夸张了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觉得现在的天气很冷，也许是艾琳娜从小娇生惯养的体质，才会如此孱弱。

不过，在体感温度方面，艾琳娜和卡洛斯姐妹的确有着不小的差异。毕竟，一个是火系魔法，一个是水系魔法。

贝拉有时也纳闷，既然艾琳娜是火系魔法世家出身，在遭遇寒冷的时候，理应能够轻而易举地运用魔力进行御寒才对吧？至少贝拉的炎热的夏季，可塑冰来解暑。

而艾琳娜所给出的解释是——消耗体力会更冷！

倘若是这样，她倒是建议艾琳娜向安娜学习一下。

说起安娜，从罗兰夫人那里回来后不久——理应说很快——就爬到床上睡着了。

这才是保存体力的最好方法！

但艾琳娜一定会说出，“太清晨床可是会长胖的！”这种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结论。

真的会吗？

“可那些女孩儿，仿佛的确是晚上出门才遭遇不幸的。”贝拉说道。

根据克里斯托弗警官送来的案件资料，这些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几乎都是在夜晚。而且，经过警官们的悉心调查，她们基本上都是夜晚因为何事情从家里出来，而后，便再也没有回去。

也不像是离家出走之类的，由于几个受害者的父母表示，并没有和孩子发生甚么矛盾，晚祷和用餐都跟往常一样，丝毫没发现孩子有什么异样。

“无论如何，让毫无防备的女孩子单独出门——尤其是在夜晚——从某种程度上讲，理应算是父母的失职了。”艾琳娜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红茶，如是评述道。

贝拉不置可否。

对于艾琳娜的正义感，贝拉是可以确信的，她向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埋怨谁。尽管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也许实际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不过贝拉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想必艾琳娜也是。

“呐，贝拉，你说——”艾琳娜欲言又止，手中捧着红茶，静静地凝望着窗外。

“嗯？”贝拉望向了窗外。

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显得迷离而又梦幻。

天上的星星，可见的并不是很多，只有月亮还算得上醒目。

过了一会儿，艾琳娜才再次开口。

“这个世界上……”艾琳娜停顿了一下，“真的有永恒的生命吗？”

她的语气比较平淡，没有明显的起伏，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比才多了一点悲凉的感觉。

“嗯……”贝拉没联想到艾琳娜会陡然问出此物问题，一时间无从回答。

她也并不感到意外。

“记得是什么来着？”艾琳娜接着开口说道，“东方的一位君主吧？为了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法，让人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远航。难道，他就没有考虑过那些人的感受吗？”

艾琳娜说的是下午在巴黎大学的图书馆所读到的故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想……”贝拉也喝了一口红茶，回回道，“就算有，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吧。即使得到了，恐怕也不见得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就像安琪拉小姐那样，背负着命运的枷锁，辛苦地活着。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自我——那样的永生，更像是一种“诅咒”。

“更何况啊……”贝拉接着开口说道，“说不定，那三千童男童女，早就在哪里定居下来，繁衍生息了呢？”

“哎？”艾琳娜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贝拉，“会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贝拉莞尔一笑，“他们不是也没有回来吗？”

书上并没有后续相关的记载。

“这样啊……”艾琳娜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上呢，有太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事情。”贝拉说道，“更有许多，我们无法掌控的事物。”

艾琳娜沉默不语。

“诚如所见，就算我们找出了凶手，也无法让早已受难的孩子复活，由于逝去的生命终究是无法挽回的，这便是大自然的法则。而我们能够做到的，只是去拯救那些还未遭遇不测的生灵。”

艾琳娜明白贝拉的意思。

如果放任对方不管，接下还就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更多的家庭破碎，父母失去女儿，或者孩子失去姐妹。

“你对狄德罗先生的话，作何看呢？”艾琳娜问。

“嗯……”贝拉用右手中指按着额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想，狄德罗先生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都是真的吗？”

“不好说。”

“哎？”艾琳娜有些讶异。

“我倒不是怀疑狄德罗先生。”贝拉解释开口说道，“相反，我相信，他一定是真心实意地把自己所能联想到的都告诉我了。只不过，就如他自己所言的，只是传说。”

“传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狄德罗先生本身是个非常理性的人，对于未曾考证过的东西，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他才特意强调了『暂且不论其真实性』这种说法。”

“你的意思是，狄德罗先生自己对这种传闻，也是持保留意见的咯？”

“嗯。”贝拉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不就还是无从着手了吗？”艾琳娜蹙了蹙眉头。

“不怕。”贝拉说道，“真不真实先不管，我们相不相信也不重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啊？”

“重要的是，对方相不相信。”

“你是说……”艾琳娜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

“若是足够成为动机，便是一种可能性。”贝拉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