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蔺直接到沈弯的电话时，他正在同杨少济在路边馆子吃饭。这是杨少济摸出的门道，发现当地真正好吃的还得数这些纯做回头客生意的老馆子。

接完电话，蔺直将最后一口甜酱鸭吃下，擦了擦嘴，道：“你慢慢吃，我回去一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少济了解他理应是有事要忙，“去吧，我等下也去青松观瞧瞧去。”他觉得这种事找道士要靠谱点，上次那样东西道士不是说他有血光之灾，结果他真应验了吗，说不定那道士还真有点能耐。

“你去祈福可以，询问合作的事宜也行，驱鬼就算了。”蔺直道，这事他有专门的人处理。

“啊？为什么算了？难道你早已找到人了？”

“嗯，这事问题不大。”蔺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他有底，杨少济也就暂时打消请青松观道士来看看的念头，“那你去吧。”

“走了。”

蔺直回到永安巷后，他没去工作室，而是去敲对面的门店。这会儿时间正好在中午，巷子院墙里的大樟树冠盖茂密，树荫正好遮住了便利店门外的路。

他敲了一会儿门，很快那道门就露出了一道仅人能过的缝隙。蔺直侧身刚进去，门就有合上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阴凉寒意。

这还是蔺直头一回白天进便利店，布局看上去和夜晚也没甚么不同，只是里面没什么光，只有几盏蜡烛在中央。

因为之前的柴窑瓷，蔺直这会儿目光落在放蜡烛的灯架上。

嗯……青铜的……

“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卖。”沈弯从黑暗中走出来道。

“恭喜你，终究知道倒卖文物的风险性了。”青铜器此物真没人兜得住。

“这倒不是，”沈弯一摸青铜灯具，“主要这都是借的，回头还要还回去。”

“……”

“你要是敢把‘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说出口，你就死定了。”社会弯威胁道。

“没联想到你还会读心术。”

“呵。”

“行吧。你找我来什么事？”蔺直直奔主题道。

两人进入主题，沈弯也不拐弯抹角，“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帮忙。”蔺直心里很清楚，交易和帮忙不同，前者以共同利益维持关系，后者只看纯粹的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他们两个的关系目前来说，还没达到可相互信任的地步，蔺直觉着自己帮她一个小忙无所谓，但显然她更希望稳固的利益交换。

“都一样。”沈弯道，“只是相对于换不清的人情，我更喜欢明码标价。”

“这倒符合你的性格，”蔺直挺欣赏她这点，太多的人并不了解这个，以为说句软话就可理所当然的让人办事，“要我做甚么？”

“沈家千金手里有一本《符篆秘要》，我要得到它。”

蔺直琢磨了下这名字，“这东西听上去似乎并不寻常，被我得到了，就不怕我不给你？”

“就目前来说，普通人得到了就和废纸一样，你拿着也没用。”

“那为何会让我来做？”

“我四周的人里你帮我做成这件事的成功率最高。”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可以，但一出于私心，沈弯不想他涉险；二假货垂涎蔺直，对他的警惕性最低，所以沈弯还是决定先找蔺直，“当然，其中也伴有一定的危险，甚至可能会让你丢掉性命。至于到手的话，作为报答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条件答应你三件事。”好坏她都说了，愿意愿意出手看他自己。

“危险来自于哪里？”蔺直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询问详情，“我觉着我需要了解详细。

“玄术，符篆。这些东西能轻易操控人心，甚至是移魂换魄。”沈弯道，“沈家千金手里很可能就有类似的符篆。”

之于是说有，而不是画，是沈弯确定这些符篆假货画不出来。现在灵力稀薄，想要符篆有用，那就一定要掺入灵气，比如她之前从何老爷子那里得到的平安符，以及假货手里的五雷符，都是因为有灵气才有用。假货就算会画，没有灵力也只是对虎画猫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竟然还有这样的邪术。”蔺直神色郑重了起来，他陡然想起什么，“难道你……”

“嘘，”沈弯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种亲密的程度，我就不把老底揭给你了。如果你帮我拿到了那本《符篆秘要》，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全告诉你。”

在她没有彻底的把握之前，她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不行。”蔺直却是摇头，他注视着面前的纸人，神色没有退让，“一直以来你都以一种戴着面具的幕后身份出现，我能理解你的小心，于是之前我没有刻意去打探你的身份。可是现在不同，我们既然要当合作伙伴，我觉着我们需要相互交底。你不愿意自己没了退路，我也不想我做的事是助纣为虐。”

两人都有自己的顾虑，这事关各自利益，确实无法轻易让步。

沈弯望着他，他们僵持了瞬间，到底是沈弯有求于人，她挣扎了片刻，最后干脆一扯脸皮，随着纸衣服的剥落，她的真面孔也出现在蔺直面前。

一见到她，蔺直眼里满是错愕，“沈弯？”刹那间他仿佛心领神会了什么，“难道说你才是真的沈弯，而活着的那样东西是假的？”

“是啊，亲爱的未婚夫。”沈弯瘫着脸道。

“……”蔺直摊了摊手，提醒道：“尽管说家族有联姻意向，但我们似乎还没订婚。”

“现在你已经了解了我是谁，倘若你不保密，回头我就去骚扰你全家，威胁他们给你安排一桩冥婚。我呢，就当你的鬼新娘，一辈子缠死你。你在床上睡觉，我就在床下玩弹珠；你去厕所，我就从镜子里钻出来薅你头发；你家里倘若养了宠物……”

“停！”蔺直伸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女侠饶命。你折腾我没甚么，我爸妈年纪大了，就不必让他们再长些奇怪的见识了。”接着，他又道：“你是被人夺了身体，于是现在你身体里的是此外一个人的魂魄？”

沈弯不答，她往后一靠，解放小脸，“现在你了解我是谁了，交易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的话，你半夜在床下等我怎么办。”蔺直收回手，心里早已了解了怎么回事。面前这个人是沈弯的魂魄，而住在她躯体里的另一道魂魄只怕很可能就是她的同学夏微了，这样一想，那之前的种种，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可我现在有件事挺好奇的，还得请你帮我解答下。”蔺直又道。

“说。”

“我自认为我们之前并没甚么过节，为何之前生平头一回见到的时候你对我敌意那么重？”

“不是你说我知人知面不知心，娶谁也不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