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一轮比赛】

空姐都这么说了，许若欧也不好再坚持，总归升舱不是降舱，占便宜到底是她，又何必为难空姐呢？

她拿着自己的包，跟在空姐后面，快步穿过商务舱，直达头等舱，此地并没有人，许若欧囧了一下，难怪这么客气直接升舱，原来是头等舱没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想和空姐说这里既然没人就随便找个位置坐就好，可空姐却兀自向前引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从来都走到最前边，空姐才停了下来。

“您好，这边是您的座位，有什么事情您可随时呼叫我，再次向您道歉，祝您旅途愉快。”

许若欧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头等舱只有自己一名人，看着还挺寂寥，她系好了安全带，又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准备再看看早就缓存好的资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顺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起飞只剩下几分钟，理应不会有人登机了，许若欧干脆开了声音外放，反正也不会打扰到谁。

几分钟后，机舱广播通知飞机即将起飞，许若欧全部沉浸在资料里，根本没听到，自然也不会听的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感觉身旁多了一片阴影，她才下意识地皱着眉抬头看去，而后愣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

许若欧惊愕开口，由于本该在机构的乔暮色这会一身正装，眉心微微蹙起，好笑地注视着她。

“作为我的助理，你不会忘了我当天要飞法国参加WAW商业论坛峰会吧？”

乔暮色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轻松地开口说道，显然是已经确定她就是忘了。

许若欧尴尬地别过头去，一言不发。她怎么能承认这几天光顾着兴奋要参赛，乔暮色的行程安排一名也没看过呢？

可仔细一想，她倒是隐约记起，这个论坛峰会当初还是她帮忙安排的，只是时间上有点久远，她记不清了。

“我当然没忘了！”

联想到这儿，许若欧又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自己安排的行程怎么会忘呢？当然不会忘了！没错就是这样！

飞机经过十若干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稳稳当当停在巴黎，先行一步的郗栎来接许若欧，她只好遗憾和乔暮色告别，谁知他却挑了挑眉。

“正好我没人接，拼个车吧！”

说罢拿走了她的行李箱，半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留。

许若欧打量了一下乔暮色后面紧跟着的四个保镖和两个助理，明智地把拒绝的话给吞了回去，打可打不过，拒绝什么的，还是让郗栎来吧，俗话怎么说来着？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乔总，好久不见，您这是怕我把许小姐卖了，所以跟过来视察工作的？”

郗栎看到先出关的乔暮色同样挑了挑眉，她倒是知道WAW商业论坛峰会，只是这种三流峰会并不像乔暮色会参加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往那儿想。

“只是工作行程相近坐了同一班飞机，不了解郗总介不介意我搭个车？”

乔暮色没甚么隐瞒，尽管他确实是故意提前了行程时间。正常来说，他理应后天才过来，为了和许若欧一起才改签到前一天的。

郗栎这会已经看到了许若欧，对乔暮色的提议不置可否。

“倘若许小姐没有意见，我当然也OK，可事先声明，我的车小，可坐不下你的随行人员。”

手指在围着许若欧旁边的助理保镖们身上转了一圈，郗栎笑得灿烂。

“他们会自行解决的，捎着我就好，我和你们住一名酒店。”

许若欧的住宿自然也是赛事官方准备的，提前告知过她，乔暮色了解不奇怪。可惜郗栎根本没打算让许若欧去住酒店。

“那很糟糕了，许小姐在比赛期间会住我那里。”

郗栎笑得像只狐狸，越过乔暮色勾住了许若欧的肩，冲她眨了眨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你没告诉乔总，你要住我那儿？”

此物消息许若欧也是刚刚得知，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对上乔暮色探究的目光，下意识颔首。

“没呢，我不知道他来。”

话一出口，许若欧就了解要遭，果然下一秒乔暮色脸黑了，她有些害怕地往郗栎身后躲了躲，吐了吐舌。

“我发誓，我也是刚知道的！”

此物时候才说，乔暮色作何会信？可是不信也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认了。

郗栎到底还是把乔暮色带回了自己的别墅，反正别墅够大，也不差他一个大活人，再加上还有许若欧此物正房在，也不怕别人说甚么。

而且，比起酒店，郗栎的别墅离峰会的举办地更近，反倒是方便了乔暮色。

抵达法国的第三天，峰会正式开始，许若欧的第一轮比赛也开始了，本想拐着许若欧去长长见识的乔暮色只得作罢，在别墅门外分道扬镳。

“比赛会比在国内的时候难一点，对手也更专业，但是我和洛斯都很看好你，所以你不用有压力，保持平常心，正常发挥就好。”

一路上，郗栎就像送女儿参加高考的家长一样，碎碎念个没完，本来许若欧没甚么感觉也被她念叨得心里惶恐。

“郗姐，你能不说了吗？你再说我就要惶恐得胃疼了！”

许若欧捂住胃部，可怜兮兮。

郗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重重踩下了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刺得人恶心。

“胃疼？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许若欧哭笑不得恢复原状，委屈巴巴地注视着她。

“姐！亲姐！我就是夸张得比喻一下，没有胃疼，我们走吧！我错了！”

郗栎怔了几秒，终究反应过来，哑然失笑，重新发动了车子。

“抱歉，是我太惶恐了。说真的往年咱们内地不是没有设计师过来比赛，但我跟他们不熟，还挺客观的。”

言外之意许若欧懂了，连连向她保证自己一定全力以赴，倒弄得郗栎不好意思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次的比赛场地因为是在CA的总部，于是安排在了CA自家的秀场，这里每年都会举办几场私人大秀，仅供世界各地的名媛富豪们欣赏，大秀为邀请制，只有拿到了邀请卡才能来看秀。

许氏集团在国内还算可以，拿到国际上就有点不够看了，所以许若欧是没有机会拿到邀请卡的，也就向来没能看过私人大秀，进来的时候，从来都好奇地四处张望。

“虽然你现在是乔太太，想拿张邀请卡轻而易举，但我还是打算下次办秀的时候给你一张，省得你这一副没见识的模样，给我丢人！”

郗栎挽着她的胳膊，开玩笑道。

许若欧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读书的时候真的很喜欢CA的秀，特别是洛斯的，私人大秀算是我的梦想之一了！不过不是来看，是来参加！”

CA的私人大秀，一般只有CA力推的新秀设计师的作品和当家设计师比如洛斯的作品才能参加。

换言之，许若欧曾经一度梦想自己可加入CA，然后成立自己的个人品牌，可惜毕业之后，为了许父，她不得不回国进入许氏工作，梦想始终都是梦想。

“我倒是觉着如果你没回国，而是来CA面试，你的梦想早已实现了！”

郗栎的话里满是可惜。

“好了，你继续往前，我先去找洛斯了，不然被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还以为我潜规则你了！”

在电梯前，郗栎哭笑不得耸肩，两人分开。这些年因为她始终独身，众多人八卦杂志造谣她的性取向，让她不得不和女性朋友保持距离，以免给她们带去麻烦。

见状，许若欧只想了一秒就心领神会过来，有意无意的排挤，于是也就歇了打招呼的心思，自己捡了个没甚么人的地方落座，掏出了自己平板，继续自己的资料之旅。

参赛设计师候场是在一间很宽阔的大厅里，里边坐了不少人，像许若欧这样的黄皮肤也有若干个，不过都坐在角落里，自己玩自己的，倒是那些黑白肤色都聚在一块，见许若欧推门进入，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半点要打招呼的意思。

陆续又来了人，不过都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久了她干脆连头都不抬，专注自己。

“若欧？”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声不太标准的中文响起，许若欧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灰蓝色满含笑意的眸子，惊愕无比。

“乔恩！”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来人是许若欧当初在国外读书时的师兄，一直和她关系很好，她有想过会不会见到他，但也只是想过，她依稀记得乔恩在毕业之后并没有从事设计相关的工作，而是去了非洲。

“天呐乔恩！你想不到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经久未见，许若欧有些澎湃，说话嗓门不自觉就放大了，意识到自己吵到了别人，才不好意思地坐下，却依然热切地注视着乔恩。

“哈哈，我们很久没见了吧？我就知道你会来，当初你可是放了豪言壮志，一定会参加CA设计大赛的！”

乔恩在她身边坐下，浑然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鄙夷。他本来就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对某些人的人种歧视很不满，又苦于自己没甚么影响力，所以很少提及。

读书那会，乔恩就很喜欢许若欧此物上进的小师妹，后来听说她回国也是可惜过的。

这次倘若不是打听到许若欧会参加比赛，他也不是很想回欧洲。

“是啊，自从你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听说你去非洲了，可以说说看吗？”

两个人聊得热络，引来许多探视的目光，两个人权当不知道，自己聊自己的。

其实许若欧心领神会，就算现在各国都不允许人种歧视，但黄种人尤其是华夏人在国际上还是很容易遭遇歧视，这点早在她读书的时候就了解，于是当天一进来就习以为常，半点怨怼都没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与其去做什么无谓的争执，倒不如互不打扰，用实力说话。

乔恩来得晚，两个人聊得并未尽兴，就有工作人员来通知比赛将要开始，做好准备工作。

可能都觉着赛前那些无聊的比赛规则没什么意义，这次直接就有人带他们去各自的工作间，乔恩和许若欧的工作间甚至不在一层楼，只好遗憾告别。

许若欧的助理宛如并不是很喜欢她，全程都斜着眼看人，说话也是漫不经心，规则更是说得含糊其辞，许若欧无奈，又怕自己没搞心领神会犯规，只好耐着性子挨个问。

“哦你真是太……”助理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后边的形容词并没有说出来，但许若欧已然明白，瞬间皱起了眉头。

“倘若你不能做好你的工作，就请你转身离去，换个能做好这份工作的人来。”

一直和气的许若欧陡然翻了脸，但她本就是那种柔和的脸，哪怕生了气也看不出多少，助理并不怕她。

“换多少人来也都这样，果真是愚蠢的华夏人！”

这次助理倒没那么委婉，直接说了出来。

许若欧气极，心口起伏不定，她平复了一会，脸色始终难看，在看到助理并没有改过的意思，想了想之后的比赛，挑了挑眉。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垃圾！”

不会骂人的人即使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也只能说一些委婉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恼怒，许若欧觉得这种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直接拉开了工作间的门，找到了负责人，要求更换助理。

人种歧视这种事在任何官方都是敏感的，何况许若欧是洛斯点名要照顾的重点选手之一，负责人明白了她的诉求后，果断帮她换了一个。

大概是有了前车之鉴，新来的客气多了。

这场比赛开始，所有的成衣都会由模特走秀展示，但模特需要设计师自己邀请。许若欧相熟的模特都在国内，眼下邀请根本过不来，她有些恼怒，但也知道这也是比赛的考核之一。

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不但需要优秀的设计才能，还需要一点人脉才行。

“我可以打电话给别人的对吧？”

再三确认过可以，许若欧拨通了乔暮色的电话，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罢了。

许若欧并不觉得乔暮色会有相熟的模特。

“女模特？”

从会场离开的乔暮色疑惑了一下，转瞬间就心领神会了，他冲助理招了招手。

“去联系看看哪个模特现在在巴黎。”

转而又对着许若欧安抚道：“现在把位置发给我，我安排好直接把人送过去。”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外边有人敲门说模特斯嘉丽找许若欧，许若欧愣了一下，就连助理都愣住了。

模特斯嘉丽，超模排行榜常年位居第五，一场秀出场费三千万起步，还很难请。

许若欧只想着让乔暮色给她随便找个模特应急，却没联想到他竟然请了斯嘉丽这么个大牌来，不过错愕只是暂时的，许若欧点点头说是自己请来的模特，那人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许若欧，下去领人了。

只能说超模不愧是超模，即使穿着私服也依然气场逼人，进门之后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许若欧身上，上下端详一番后，才笑嘻嘻地抬起手。

“乔太太见过，我是斯嘉丽，很欣喜见到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好斯嘉丽，我有看过你的秀。”

许若欧这句话也不算说谎，像斯嘉丽这样的超模，就算不关注秀场的人也会多少看过，所以这句明显客气的话，斯嘉丽也没当回事，她径直走到人模前，端详着许若欧的半成品，兴致勃勃。

“这就是我要穿的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乔暮色，开始工作模式。

“对，这次的作品是飘飘若仙，所以这件衣服大部分是轻纱。”

果不其然听了许若欧的介绍之后，斯嘉丽就明白了，笑意更甚。

具体的表现方式，许若欧是准备了一大堆的说法，但见到斯嘉丽之后，她就都丢到边去了，她相信就算一个字不说，斯嘉丽也能全数展现这件衣服的风采。

“看来这件衣服是非我莫属了！”

斯嘉丽表现过太多这种仙气十足的衣服，对这种衣服的驾驭可以说是驾轻就熟，闭着眼都能走。

许若欧也没让斯嘉丽等太久，而且因为有了模特，所以后续的制作也全部是按照斯嘉丽的身材在做，成品出来后和为她量身制作的没什么差别，助理眸子亮晶晶的，许若欧也很满意这次的作品。

同时心里也在感慨，衣服和模特从来都是互相成就，由于斯嘉丽的到来，她这次的胜算更上一层楼。

“你好，请模特到后台准备。”

这次的秀场没有彩排，设计师会在现场观众席，等走秀结束后再上台阐述自己的设计理念，所以基本上走秀结束，众多设计师心里已经有数。

许若欧抽到的出场顺序偏前，第十六位，这次来参加的一共也就五十位设计师。

“下面出场的是来自华夏的设计师，许若欧。”

坐在设计师中间的许若欧周围都是陌生人，他们听到她的名字，有人微不可查地皱眉，有人则很明显的轻嗤，显然没几个人把她当成假想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倒是坐在前排的乔恩回头冲她笑了笑，还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许若欧欣然应下，也给他比了个加油。

可等斯嘉丽一出场，所有人都惊呆，甚至许若欧还听到了吸气声。

“哦该死，此物来自华夏的人是什么来头？”

坐在许若欧右手边的男人低声咒骂一句，眉头蹙得可以夹死苍蝇。

“呵，谁了解呢？大概是哪个暴发户花钱买了内幕，于是提前准备了吧！”

另一名人声音也不小，许若欧想听不到都难。她哭笑不得叹气，却没有去辩解的打算，从某些方面来说，对方说的也正是，只不过乔暮色不是甚么暴发户，她也没花财物买内幕就是了。

由于是飘飘欲仙主题，许若欧选的背景音乐是一首电音和古风结合的曲子，在工作间预演时，斯嘉丽听过两次就掌握了节奏，还跟许若欧要了音乐链接，表示很喜欢。

T台不长，一分钟时间斯嘉丽就早已绕了一圈回到了最开始的定点位置，摆好了定点造型。

“下面公开评委分数……”

一名一个名字念过，排序完全没个顺序，可能前一个分数很高，后一名分数相对而言很低，再下一名分数又比较居中，乔恩的分数已经出来了，算是比较拔尖的那一梯队，稳稳晋级那种。

但许若欧的分数就像被人遗忘了似的，左等右等都没出来，许若欧默默数着，有些无奈，还剩下三个人了。

“接下来，是设计师许若欧的分数，平均得分9.8分，恭喜！”

满分10分，许若欧的9.8分早已是很高的评价了，这意味着四位评委几乎都给了满分，甚至可能就是有人给了满分，更重要的是，在公布许若欧的分数前，最高分也只有9.5分，她比那样东西高了整整0.3分，在非常制里，每0.1分都很难超越，超越0.3分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心领神会得很。

因为许若欧的超高分，让此外两个没有公开的分数变得很受人瞩目，而早已公布了的人，不时看向许若欧，眼神意味不明，似是端详，又像是探究。

可惜结果注定是失望的，最后两个分数，一个8.6，一名8.9，连9分都没有达到，在分数都集中在9.0-9.3分的整体分数里，这两个分数注定淘汰。

而许若欧也成了本场最高分！

“那么，我先来说一下设计师许若欧的分数。”坐在中间的评委卡洛琳，也是CA的首席时尚官，先做点评。

她回了头，在人群里找到了许若欧，微微一笑，又回过头继续说，大屏幕也适时地将镜头给到了同样微笑的许若欧。

“许若欧设计师的作品很好地运用了纱质布料来表现这次的主题，当然不仅仅是她，许多人都运用了纱质，但我不得不说，你们的表现力都不如她。”

这话有点得罪人，许若欧也差点没维持好自己的表情，这话实在太给她招敌视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们都知道想表现得轻飘飘，纱质这种轻薄的布料是首选，就算不做处理，也能将这个主题表现出来，许若欧却运用了一个小技巧，将纱质的轻软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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