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他妈的超能力。

郁枝觉着自己浪费了宝贵的半小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在原地反思了几秒自己的脑残行径，转身便回去了。

第二天，她关掉了闹钟，一觉睡到自然醒。

直到中午12点，她才磨磨蹭蹭地前往快餐店。

秃头店长正由于两个员工同时不在而憋着一肚子火，一看到郁枝懒洋洋地出现在店门口，也不管店里还有客人了，飞扑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家里死人啦，现在才来，忙着在家吊丧吗！”

郁枝掀了掀眼皮，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不是我家里死人了，是你店里死人了。”

她只对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客气，现在店长已经脱离了此物范畴，她自然不会再给他好脸。

店长以为她又在说鬼话，不怒反笑：“你倒是说说我店里谁死了？你吗？”

郁枝语气平静：“徐和宜。”

店长冷笑：“你自己迟到还好意思咒徐和宜是吧？你放心，你们两个都逃不了，通通扣工资，下次再迟到就他妈别干了，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

“我要辞职。”郁枝陡然打断他。

店长一愣：“你说甚么？”

郁枝慢慢深吸一口气，而后放大音量，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辞职，死秃子！”

“噗嗤。”

店里陡然有人发出一声偷笑，店长瞪着眼睛望过去，却没找到偷笑的人究竟是谁。

因为每个人都在捂嘴抿唇，极力忍耐嘴角的笑意。

店长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好啊，辞就辞，我还巴不得你这种废物赶紧滚蛋！我就不信除了我这儿你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像你这种垃圾，出去要饭都没人多看你一眼……”

郁枝：“我早已找到工作了。”

“甚么？”店长一愣，随即不屑冷笑，“呵，找到又怎样，无非就是发传单之类的散活……”

郁枝：“政府机构，合法稳定。”

店长又是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又怎样，反正就是没有编制的合同工吧，一名月连两千都没有，求我去我都不去……”

郁枝：“月入过万，补贴齐全。”

“……”店长被她堵得面上挂不住，索性破口大骂，“就你？月入过万？谁他妈信啊，要滚就滚，少在我面前吹牛逼……”

“店长，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

他越骂越难听，店里的客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就是啊，人家只是个小姑娘，何必这么为难她呢？”

“甚么仇什么怨啊，人家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你不祝福也就罢了，想不到还嘲讽人家？”

“我看人家小姑娘不像吹牛，倒是你，真的会有政府部门愿意招你这样的秃头老男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

客人们越说越起劲，大家一句接着一句，将店长贬得一无是处，一时间，店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店长气得脸都快绿了。

郁枝怕他气出个好歹，回头再躺地上碰瓷，于是抬手轻拍他毛发稀疏的头顶，温声安慰道：

“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省下看病的钱给自己值个发不是更好么，你说是吧，秃头店长？”

店长终究气疯了：“你这个——”

郁枝收回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旋身轻快地出了了店门。

*

下午五点，郁枝按照蔚白筠给的地址，准时出现在一家咖啡店门前。

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守时了，结果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蔚白筠正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郁枝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要了解，拥有一个积极的领导对懒惰的下属来说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情。更何况她从上辈子起就习惯了偷懒摸鱼，如果现在陡然让她认真工作，无异遂要了她这条咸鱼的小命。

郁枝已经开始后悔了。

“愣着干甚么？快坐过来吧，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蔚白筠笑着招呼，郁枝哭笑不得，只得扬起微笑，乖乖走到她身旁坐下。

之前被椅背遮住了视野，现在落座来，郁枝才发现蔚白筠的对面还坐了一名年轻人。

这个年少人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一头红毛，眼瞳清亮，长得倒是挺俊秀，就是通身的气质颇为桀骜，看她的眼神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与蔑视。

郁枝想起蔚白筠之前提过的搭档，猜测应该就是此物人了，遂率先对他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莫非他早已透过她人畜无害的外皮看穿了她金财物至上的本质？

“哼。”小红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郁枝热脸贴上冷屁股，也不生气，笑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

“我来介绍一下，他叫季嘉容，b级调查员，隶属于第四特遣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嘉容，这是郁枝，是我们的新成员，具体情况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蔚白筠开门见山，简单介绍了两人的信息，接着便直接进入正题。

“郁枝刚进管理局，还没有任何调查经验，于是我特意安排嘉容你来担任郁枝的搭档，你经验丰富，各方面多教教她，务必让她在一个月内熟悉我们的工作。”

季嘉容闻言撇了下嘴角，显然不太把蔚白筠的指令当回事。

郁枝则很有职场新人的自觉，见前辈不发话，她便也不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懒得开口。

安排完季嘉容，蔚白筠将目光落到郁枝的身上：“从当天起，季嘉容就是你的搭档了。有甚么不懂的直接问他就好，如果遇到了你们两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移动电话，郁枝定睛一看，认出这是伽罗科技的最新款。

“这个移动电话给你，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就行。”

郁枝大为震撼：“是……直接送给我的意思吗？”

上班第一天就发移动电话，更何况还是最新款，这是怎样的企业文化啊，实在太令人感动了……

蔚白筠含笑道：“是的，此物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了。”

郁枝看向蔚白筠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感恩，蔚白筠爽朗一笑，将移动电话塞到郁枝手里。

“那你们两个好好熟悉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座位，郁枝见状连忙对她挥了挥手。

蔚白筠步伐利落地出了了咖啡店，从始至终，那样东西名叫季嘉容的红发年轻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郁枝得了新手机心情很好，又想着对方以后就是自己的搭档了，于是决定主动示好。

她伸出手，对季嘉容露出一个温和而友善的微笑：“见过，我叫郁枝，目前还不太了解这份工作，以后可能要多多麻烦你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郁枝神色不变，语气谦逊：“毕竟我是个新人嘛。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不给你拖后腿！”

季嘉容瞥了她一眼，往后一仰，脸上写满了不屑：“你还了解自己是个麻烦啊。”

“嘁，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早已是在拖后腿了。”季嘉容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蔚白筠那样东西女人究竟什么毛病，居然让我和一名d级搭档……”

看得出来，他对领导的安排很不满啊。

可工作嘛，什么样的同事都会遇到，反正发工资的又不是他，不用太在意。

对这样的人已经习以为常，郁枝耸了耸肩便收回了手。想起自己的新移动电话，她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迫不及待向门的方向走去。

“喂，喂！”眼看着郁枝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向外走去，季嘉容顿时不爽地喊了两声。

郁枝没有任何反应，边低头研究新手机一边出了了咖啡店。

“……草。”季嘉容咒骂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喂，你给我站住，喂……”

郁枝正在埋头摸索新移动电话，一只手突然拍上她的肩上——

“喂，我叫你呢，你耳朵聋吗？”

郁枝终于抬起头，和满脸怒气的季嘉容四目相对。

“有什么事？”

季嘉容：“你都不道歉吗！”

郁枝不是很能理解他的需求：“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季嘉容恶用力道：“你无视了我！”

郁枝：“……”

“那……我向你道歉？”她稍作思索，“对不起，我不应该无视你，都怪这个移动电话的功能太复杂了……”

为何听上去更欠揍了啊！

季嘉容气得一把捂住她的嘴：“你给我闭嘴！”

郁枝眨了眨眸子，无辜地注视着他。

季嘉容被她看得一肚子火，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只好气呼呼地把手甩开。

郁枝很无奈：“又不让看手机，又不让我道歉，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季嘉容冷哼一声：“当然是做你的本职工作，调查异常。”

郁枝：“你不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调查的吗？”

“谁不愿意和你……”季嘉容想起自己的立场，立即改口，“啊，对啊，我确实不愿意和你这种菜鸟一起调查！我原本的目标是冲进a级，现在由于要照顾你，我的任务等级都降低了，这都怪你知道吗？”

郁枝叹了口气：“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呀。”

“……”

仿佛一击打在棉花上，季嘉容更气了。

郁枝见他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仿佛她多欺负他似的，只好主动转移话题：“所以你现在有调查任务吗？”

季嘉容暗暗咬牙：“……没有。”

“那不就得了。”郁枝心不在焉地说，“本来你也没有任务，跟我有甚么关系。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任务来了再通知我。”

“你刚才不还说要努力工作的吗？”季嘉容被她前后不一的态度震惊了。

郁枝理所自然地颔首：“对啊。但现在又没有工作，你让我去哪里努力啊？”

季嘉容怔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她的目光越发鄙夷。

“原来你不光是个废物菜鸟，还是个偷懒耍滑的混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郁枝笑了一下：“过誉了。”

“……”

季嘉容还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记得联系我啊！”

说完，郁枝便挥了招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留下季嘉容一名人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草！”

*

其实郁枝急着转身离去，除了要捣腾此物新手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报酬到账了。

没错，就在蔚白筠出了咖啡店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她的旧移动电话陡然振动了一下。

她快速扫了一眼，注意到信息里清晰写着“账户转入10000元，余额10681元”一行字。

有财物了。

郁枝喜出望外。

突然有了一笔巨款，理应做点什么？

自然是大吃一顿！

一想起火锅烧烤羊肉串，郁枝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转身离去季嘉容后，立即找了一名人流量很大的商场，进去直奔火锅店，一口气吃了个爽。

吃饱后，郁枝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一看账单，眼珠差点瞪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卧槽，她才点了二十几盘菜，消费居然高达五百！

看来这个世界在食物上的物价要远高于她的前世……

陡然觉着一万块财物也不过如此。

看着瞬间减少的余额，郁枝的心情很沉重。想了想，她让服务员把剩下没涮的半盘青菜打包，而后提起装着几根青菜的小袋子，离开了火锅店。

入夜，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路灯昏暗，蚊虫聚集的河堤边空无一人。

郁枝提着她的小青菜，沿着河堤一名人散步消食。

她在考虑剩下的财物要作何安排。

首先伙食是一定要改善的，毕竟不能总是靠清汤挂面续命。

此外就是换一名好点的居住环境。那样东西公寓实在太破了，四处漏风，现在还好，到了冬天绝对受不了。

这么一想，这点钱根本不够花啊……

郁枝叹了口气，余光扫过河堤下的水流。

平静无澜的水面下，一片漆黑的阴影眼下正缓缓游弋。

郁枝微微一怔，停了下来脚步，又详细看了一眼。

夜幕下的河水漆黑无光，别说是阴影了，连一只鱼都看不见。

郁枝站在原地，安静地盯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

“我作何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走上大路。

幽夜深时分色下，一截漆黑的触须从水下爬了上来。

触须在触及空气的一瞬间化为湿漉漉的水汽，水汽勾勒出轮廓，一名身形修长的青年在黑暗中逐渐显现。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