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忆（上）】

“李景明，你现在没受到它的控制。有什么就说，我会帮你。”小夏正儿八经地说。

李景明迷惑地看着他们，不太相信的样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位是我请来的大法师，就是他让你暂时摆脱的控制。但是此物鬼法力高深，我们只能压制它一会，你现在不说，我没办法帮你。你说出来，我们才能找到克制它的东西。难道你甘心被它这么欺侮，还伤害你全家人？”

他是她请来的大法师？她可真会掰，怪不得和律师说话也要收费。她的能力这么差，竟然也能编得那么圆。阮瞻暗想。

可李景明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上次不是你让我帮你吗？”小夏发急，“你要是自己都不振作，谁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可以无所谓，你都不想想你的儿子吗？前几天它还要害你的儿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句话刺激了李景明。他猛地抬头，吓了小夏一跳，还以为他又被鬼控制。

“你是谁？”李景明问，嗓门低哑到几近不闻。

“我是谁？我是你的律师岳小夏，我已经向你自我介绍过好几遍了。”

“把你的手给我。”

“干什么？”小夏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背后。好家伙，她可不上当了！上一次他抓得鬼手印足足让她疼了三天，到现在还留有淡青色痕迹。

“它会变成任何人任何东西。可能变成你，或者是这张桌子，这把椅子，甚至是这位法师！我得确定你不是它变来骗我的。”李景明仿佛怕被人听见一样地悄悄说，神态让小夏头皮发麻。她转头看看阮瞻，得到他无声鼓励后，才迟疑的把手伸给李景明。

李景明蓦地抓住她手，冰凉僵硬的触感让小夏使劲住回抽手，差点叫出来。幸亏阮瞻的双手握着她的肩上，才没让她当场昏倒。

“可以确认了吧你！”

“你是真的。”李景明放开小夏，泪水陡然汹涌而出，“你相信我？”

“当然相信，由于它也想害我。”

“可是它从没离开过，作何去害你！”

“会不会有另一个？或者是――”小夏转头看向阮瞻。

阮瞻摇摇头，“此物我呆会儿给你解释，时间不多，我建议还是听听你的当事人怎么说。”

“正是，你先说。你要把你作何招惹了它，它作何样害你，那件案子是怎么一回事，它为何害你，这些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一遍。”他们现在没时间诱导李景明，只好直入主题。

“你们先告诉我，我儿子作何样？”

“如果你问他的身体，我只能说正在恢复，还没有全部清醒。不过前几天，它控制你儿子还没有意志的身体割掉一名护士的头。”

小夏的话让李景明呆住了，他瞪视着小夏，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果然！它没有骗我，它不但让我作恶，还非要我全家死光，一个不剩！果不其然！果然！”

“冷静点，不然你没有任何机会！”阮瞻制止逐渐澎湃的李景明。

“对啊！”小夏再接再厉，“既然你知道它要害你个彻底，你难道不反抗吗？不为了别人，也为了你的儿子，他才十五岁，未来有大好的人生。谁也不知道天上哪块云彩会下雨，说不定你的儿子身上就会发生奇迹。帮帮你自己，也就是帮他！”

小夏的话让李景明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虽然微弱，但父母对子女无条件的爱还是让他早已绝望的心鼓起勇气，“是，我就是拼尽一切，也不能让它再伤害书伦。”他在案发后生平头一回这么坚定信念。接着，他开始回忆起这若干个月来发生的地狱般的事情。

“这要从我在这个家有地位说起。我本来是西北一个贫困农村的乡村教师，后来在一次优秀教师表彰大会上认识了我老婆。当时我是乡村教师的代表，她是这一届的优秀教师之一。乡村教师的环境你们无法心领神会，我只能说如果让我转正到城市，让我做甚么都可以，而那次参会可能是我唯一可以轮到的机会。我这个人无才无貌，更不用说背景，而我老婆虽然人也长得很一般，个性又泼辣霸道了一点，没什么男人缘，但毕竟是大城市的，更何况还是优秀教师，无论如何我是想像不到她是作何看上我的，总之是受宠若惊就是了。不久后我做了他们家的倒插门女婿，这样我不仅如愿以偿的留在这个城市，还由于岳父母在市教育局极深的人脉，顺利地在市第三中学找到这份相当不错的工作。这一切在外人看来都说我是祖上积德、交了大运，可是没人了解其实他们一家都很看不起我，只可是拗不过我老婆强烈的个性才勉强接纳我的。刚开始她对我还好，但不久后就开始和她的家人一样了。

其实有时我想，也许我岳父母对我老婆有很高的期望，她那样东西人能力很强，可是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我，从此平庸下来。说不定是她后悔了，可是书伦早已出生，她那个人又特别好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和我离婚吧。说到底，是我的存在让全家人灰心，这也才形成了那种压抑的家庭气氛。”

李景明顿了一个继续说：“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可是如今也没甚么说不出口的了。想必你们听说过家庭暴力，不要以为只有女人才是受害者，至少在我家，受虐的那个是我。别说我老婆一言不和就会又拧又掐又踢又打，冷言冷语、呼来喝去、言语攻击那些冷暴力更是家常便饭。别以为教师之家有多么神圣，教师只是职业，他们可能做的很好，但人品不一定也是值得尊敬的。而我此物人比较懦弱，不作何太象个男人，加上觉着自己配不上她，低人一等，于是这十几二十年来从来都忍气吞声的生活，她也更加变本加厉。我不仅甚么事都得听她的，就连经济上也没有一点自由。我们在同一间学校工作，每月的工资都是她代领，改成工资卡的也是她拿着，我连密码也不知道。别说寄钱给我在农村的娘，就是写封信都要找她要邮票财物。

我恕罪我娘，她年青守寡，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可我这白眼狼、窝囊废却贪图舒服自己跑来城市，把她一名人扔在乡下，又没能力接她来住哪怕一天。有一次她由于太想我了，就带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来看我，可是被我岳父一家指桑骂槐挤兑得连夜就回去了。在车站的时候她从来都哭，临走还塞给我两百块钱，你们知道那要让她攒多久吗？可是结果呢？我老婆搜走了财物，给我岳母买了件真丝衬衣！想像得到吗？这是教师之家，神圣的人民教师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