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忆（下）】

我醒来时天早已亮了，我跑去找我老婆，想立即离开，可她却理也不理我，一家人也没人听我的话。我不能丢下她们自己跑，只好忍耐着、恐惧着。但它却没再出现。可，我却发觉我周围的人都不对劲，我一家人都古古怪怪的，不仅对我比平时更变本加厉，我老婆甚至和店主眉来眼去，那个店主也阴沉沉的不正常，有时我甚至感觉他们――是另外的人。我不了解是不是它在作怪，只是下定决心逆来顺受，从来都等到我们假期结束，终究可以离开。

可是我没想到它竟然跟我回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绝望恐惧到极点。我打开冰箱，它会变成个西瓜头对着我笑；我进到卧室，它就变成枕头倦在那对我笑；我上卫生间，它在镜子里对我笑；我去厨房，它变成各种食物对我笑，即使我用刀把它切成几段，它仍然扭曲着对我笑，仿佛嘲笑我的生活就是个大笑话。我受不了了，求神拜佛，找了许多号称能打鬼驱邪的能人，可没有任何作用。我和家里人说，他们说我疯了，可事实上，我觉着他们才疯了。由于他们和在古镇时一样古怪，很频繁的和我发生很激烈的冲突，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恍然大悟。

有了这个认知，我决定除掉它，为了保护那个并不需要我的家，我也要除掉它。可是它是鬼魂，我要作何做才行？正当我发愁的时候，偶然听说郊县一名农妇有大仙附体，特别灵验，她画的符能杀妖除鬼。遂我精心选了一把古巴式砍刀，大老远赶去，用上次我卖血的钱和从我老婆那偷的财物请她在刀上画了可杀鬼的符。我不知道能不能灵验，但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得试试。

那一次，我正和我老婆在卧室吵得厉害，遂我跑去阳台透透气，结果我看见楼下我老婆正和邻居说话，而另一名‘老婆’还在我背后对我破口大骂。我这才发现，竟然是它变成其它人的形象骗我，古怪的家人从来都都是它！

我忍耐着它变成各种形象折磨我，等待着机会。终于在那天，我老婆因为发现我偷财物，和我大吵一架，而后带一家人出去吃饭，把我一名人留在家里，很晚才回到。但我了解那不是她，是它变幻的，因为她不像常人那样干燥温暖，而是潮湿冰冷。我想等着她睡熟后杀了它，但我太惶恐了，把它惊醒了。而它却还要以我老婆的样子蒙骗我。我扑过去砍她，她可能怕了刀上的符咒，又变成我岳父母、小姨、我儿子来夺我的刀，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我在砍我儿子的时候，可能因为父子天性，不知为何突然下不了手，正犹豫的时候他从阳台跳了下去逃生。我一激灵，心都扭成一团，冷汗直冒，不敢想是我因被骗而误杀了家人。这时候，电视突然自动开了，它在里面对我说，鬼被砍头会被冒出黑烟，你为何不试试看。当时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鬼使神差地开始吹他们的头。可是――没有黑烟，一个也没有――我杀的是我的家人，我亲手杀的是我的家人，从一开始就是它在骗我，自始至终都是它的圈套。它要我亲手犯下这滔天大罪！

这时候，它仿佛很欣喜，哈哈大笑，一直笑到警察来了。可是为什么！它骗我！为甚么它害我，为何它不自己杀了我们，为何它骗我！它骗我！它骗我！它骗我！”

李景明长时间回忆后陡然澎湃起来，阮瞻迅速站起来，伸指点他眉心，让他稍微平静。

“快点吧，我没能力封印那样东西鬼了。”

“我刚才随口说说的，难道你真不能长时间封印它吗？”小夏吓了一跳，探头探脑地观察是不是惊动了外间的警察，“这不是一语成谶吗？”

“别忘了，我只是你请来的法师，更何况RPG等级很低。”

“人命关天，你别开玩笑。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说真的。”

“真的！那――作何办？”小夏见阮瞻不象是开玩笑，很受打击。

“有什么问题继续问，出去再想办法。”

“也只有这样了。”小夏挫败地看着李景明，“你还可回答问题吗？”

“可以。”李景明忍住胸口中阵阵巨痛说。

“当你发现是你受骗杀了全家――我是说，这是你试图自杀的原因吗？”

“是。”

“可是为何后来又用沉默面对这件事，而且很平静地对待专家对你做的司法精神鉴定呢？”

“因为――原来它从没离开过我，即使在监狱里。它说，它非要注意到我被枪毙，否则就会弄死我的儿子。我了解书伦没有死，我得保护它。”

“那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要我帮你？那天是你吧――还是它恶作剧？”

“是我，至少刚开始时是。后来――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大概是它出来想害人吧。不知为何，它附在我身上时间长了，尽管我不知道它甚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控制我，但奇怪的是我也能听懂一点它的想法。那时我心领神会它还在骗我，它不甘心让我唯一的血脉留在人世，而且可怕的是想占据书伦的身体。我急坏了，而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对不起，想必吓坏了你，还带给你麻烦，但我真的没人好求了。求你帮帮我，帮帮书伦。至少不要让书伦出事，我死了也没关系。其实我倒想死，这样我也是鬼了，我就可以和它平等了，至少可以保护书伦不让它伤害。”

“你死了也帮不了任何人。”阮瞻冷酷地说，全数不理会别人会有甚么心情，“它不是一般的鬼魂，你斗可它。”

“那作何办？我要作何办？法师？我要怎么办？”阮瞻的话差点让李景明绝望。

“岳律师会帮你。”阮瞻指指小夏，“你一切都听她的，只要你照着做，其它的事情不用管，我们会想办法。”

“岳律师？”李景明把满怀希望的眼光转头看向小夏。

小夏咽了咽口水，觉着自己责任重大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