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书正文部分的第一页,那本书的内容,也终于出现了。
书页上的内容如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一章、那样东西世界
‘那个世界’即死后的世界,人死后会到那个世界去,与此同时,也会有东西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来。”
“没了?”罗亚森诧异地说。
“看样子是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页书上只有这么若干个字?”
“嗯。”师远点点头,同时将书页翻了过来,背面上方是“季布一诺”四个大字,下方正中的位置是一个“镇”字。师远盯着那些字,没有说话。
罗亚森的动作也是一样,但瞬间过后他又说道:“把前面找到的书页给我看一下。”
将三张书页对比着研究了好一会儿,罗亚森做出了大致的判断,他料想师远理应也早就想到了其中的涵义,但他一抬头却发现师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师远,你想到这些字的意思了吗?”罗亚森的表情和语气都严肃起来,目光中甚至隐隐现出一抹寒冷,对于师远现在的表现,他有些不满。
“啊?哦,那个……”师远终究回过神来,但语气中仍有踌躇。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总觉着,心里很不安……不如你先把书页带回家去研究,我想……我想……”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处理完尽快过来,别耽误太多时间。”罗亚森的表情仍然十分严肃,但目光中的寒冷却已消失。说完这句话,罗亚森也不待师远回应,转身便走。
师远抬头望了望罗亚森的背影,也没再犹豫,径直向三姨家走去。
七月炎夏,骄阳似火,此时正午刚过,空气中宛如也挟着一股焦灼之气,直冲向师远的脸庞,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走下山坡不久,师远就注意到了三姨家的院子。在这被阳光笼罩的暗鸦岭村,三姨家的房舍院落却宛如看起来有些凄冷,隐隐地似有风在吹,扬起灰尘,破旧的房门随风吱呀地晃着。
师远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远远望去,他觉得那房子有些异样,但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原本坚定的步伐,也逐渐缓了下来。
师远慢慢地向那座老房子靠近着,越是靠近,师远就越感到发慌,那房子看起来宛如很黑,窗子里没有任何光亮,就像没人住的废弃房屋一样。窗框上存留的冬天保温用的布条在风中晃动,满是灰尘,有的已经变硬,在风的作用下敲打着窗玻璃。
“不知道申寒在不在……”
师远心下想着,继续向老房子靠近着。心悸感越来越强烈,师远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当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师远松了一口气,轻缓地说了一句:“还好,申寒不在。”
说完这句话,师远陡然定在了原地,双目圆睁。
“我是作何了解申寒不在的?”
师远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而紧接着,更加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仅可以感觉到申寒不在,他还感觉到房子里传来了此外一股气息。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场。
师远缓缓地抬头望向了三姨家的房子,他注意到烟囱眼下正冒着烟,在蓝色天空的衬托下,那冒出的烟隐隐有些发红。
刚才,烟囱是绝对没有冒烟的。这说明,房子里的确是有人的。
或者,也有可能是没有人的。
师远在身体僵硬了好半天之后,终究再次迈动了步伐,这一次他没有再停顿,一路步入了房子里。
室内的光线,分外昏暗,宛若寒秋的傍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厨房里没有人。
师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他和申寒卧室的门上,之后便向卧室走去。
申寒是不在这里的。师远不了解自己是如何感知到这一点的,但他对此非常确信。
师远走到卧室门前,抬起手去。
“师远?”
就在师远试图打开门的一刻,三姨的声音陡然从卫生间传了出来。师远一惊,瞬时收手,转头向卫生间望去。
卫生间的门关得紧紧的。
卫生间可以说是最特殊的一名室内,尽管里面的是他的三姨,但毕竟男女有别,这种时候,师远绝对没有想要靠近那里的念头。
然而,三姨却没有让他一名人在外面等待的想法。
“师远,我在卫生间里,你进来吧。”
“三姨,这恐怕不太方便吧?”师远故意装出一副尴尬的语气。
三姨是甚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她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于是,眼下的情况,肯定有问题。师远听到三姨让他进去,他的感觉不是尴尬,而是警觉和惶恐。
“没关系,我没在上厕所。”里面的三姨继续说着。
师远愣了愣,仔细地听着。
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
难道三姨在洗衣服?
师远没再踌躇,走向了卫生间,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师远突然怀疑起自己来,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神经质了?
里面,是浓浓的雾气。
红色的雾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雾气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师远什么也看不到,更无法辨认三姨的位置。
“师远,进来,向里走。”
师远依言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名浴缸,三姨正坐在浴缸里,从师远现在的角度望去,只能隐约注意到她露在外面的头和搭在浴缸两侧的手臂。三姨正面对着他,她的面容在这红色的雾气中同样也是模糊不清。
“三……三姨,你在洗澡?”跟前的情景令师远深感意外。
“不要紧,你再走过来一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师远的心悸感突然再次强烈起来,他现在早已完全确定眼前的一切绝对是有问题的,他本能地想转身跑掉,但两条腿却全数不听使唤,向着浴缸走去。
三姨的脸,越来越清晰了。
那的确是三姨的脸,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异变,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和平时全部一样。还有那两条搭在浴缸侧边的胳膊,也是完好无损,没有异变,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一点点不对的地方。
那微笑的神情,与平时的三姨也是毫无差别。
但她身体的其它部分,完全是碎的,堆在浴缸中,如同挖烂的西瓜。
师远听到的水声,是浴缸里的血液晃动的嗓门。
那血液,在沸腾,翻滚,化成蒸汽,汇成雾。
师远甚至连叫声都发不出,他觉着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地抖动,两腿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