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昔年到底是轻叹一声,点了下她的脑袋,似有哭笑不得,倒是让她更觉委屈,撇了撇嘴,不去看他俊朗的脸庞,不去注视他深沉又狭长的凤眼,却不知自己这般红了眼的模样更是惹人爱怜。
“你不是说吃饭时间会去喊夫人?”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温柔之人,但许多时候,对她都是格外的有耐心,尤其刚跟他的那几个月,不论他有多忙,夜晚睡觉的时候一准会来陪她一会,直到她睡着为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尚西慌忙就抹了一把眼泪从床上爬了起来说:“我这就去。”
提到要去喊夫人吃饭之时尚西更觉羞愧了,她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在还没有离开之前,她还是要去照顾好夫人的,这也是她仅能为步昔所做的事情了。
她忙匆匆去洗了把脸,顾昔年就跟在她的旁边看着,目光忽来的温柔倒是令她有几分的不自在,待她搁下手中的帕子后便飞快的跑去找大夫人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跑得飞快,顾昔年看似慢慢的跟在后面,但在她进门后他也跟着一块进来了这暗沉的房间。
尽管室内的窗帘已经拉开,门也没有关上,可由于窗户开得实在是过于小了,因此室内还是显得尤为暗沉。
“我觉得以夫人现在的病情现在住在这么狭小又暗沉的房间更不利于她的病情得到治疗,不如让夫人搬到我那样东西室内来住吧。”至于她,风餐露宿都有过,随便再换个房间就可以了。
关于夫人此物房间,尚西在生平头一回进来后就早已发现了,只是从来都没有机会对顾昔年讲这事,现在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还是赶紧把这事说了,不能再往后拖了,镇北王的母亲,作何能住在这样的室内里,太过阴冷,潮湿了。
顾昔年同意了,答应说:“嗯,你就住我隔壁,下午房间给你收拾出来。”
“……”住顾昔年隔壁?第一反应,打心底她是暗爽的。
“小西。”估计是听见这边有说话的嗓门,夫人早已从她的内室走了出来,只是在注意到顾昔年的时候多少有点胆怯,他这个人过于阴冷了些。
尚西见状便忙走过去说:“夫人,我们来带你一块去吃饭了。”
“嗯。”听说来带她吃饭了,夫人的表情上有些愉快。
浑浑噩噩许多年,每天都像做梦一样,可今天莫名的让她心情大好,于是她抬步就朝外走了出去。
大夫人走得也转瞬间,好似怕有人会阻止她出来一般。
但她的步伐沉稳又轻盈、姿态优雅,就像顾昔年一般,行动上永远保持着一种普通人很难学会的矜贵之气。
曾经,尚西也被顾昔年逼着这般走路,也努力刻苦的学习过,可,只要一着急起来,一切全都抛之脑后了。
尚西稳了稳自己的脚步,定了一下心神,注视着夫人年少的容颜,上面有顾昔年的影子,尤其那双凤眼,如同璀璨的星光,只是顾昔年却于冷淡缺少了温度,夫人则是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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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来,这也是大夫人生平头一回去前面和家人一块吃饭。
忽然看见那么多人,大夫人还有点不习惯的想要后退,尚西则挽着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怕,领着她一块坐到了自己和顾昔年的旁边。
尚西领着大夫人坐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的身上,谢姨娘家那边自然是不敢有二话说,能敢在这桌子上说话的,也就是脾气火爆的四小姐了,尽管她娘一再交代让她看见顾昔年闭嘴,但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很难忍的,闭嘴不说会把人给憋死的。
“尚小姐,你一个外人和我们顾家的人坐在一起吃饭也就罢了,想不到还把她带过来,你是若干个意思?”四小姐不好朝顾昔年发难,只好拿尚西开刀。
的确,这一桌子只有尚西是个外姓人,在场的都姓顾,要么就是姓顾他娘。
尚西听这话温吞吞的反问一句:“只要休书没写,大夫人就是这个家的大夫人,她理当坐在这儿。”
四小姐愠怒:“要不是看在大哥的份上,爹早就把她休了。”
尚西悄然看了一眼顾昔年,见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旁人亦是如此,丝毫也没有阻止她们继续把此物话题吵下去的意思,她便不以为然的说:“那就等休了再说吧。”
八年前没休,八年后顾以伯又作何可能会休,他可能不在乎大夫人,但八年后他一定要在乎一下顾昔年的存在。
四小姐气得心中郁结,冲她父亲说:“爹,你不开口说句话吗?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早在八年之前她在和二叔私通之时便不是此物家的大夫人了,如今坐在这里只会脏了这里的桌椅,当天您若不把这事情解决了,个个还以为她还是我们安国神府的女主人了。”
尚西心中一震!!
“来人,把四小姐带回室内,没我的同意不许出来。”二夫人猛地冲女儿呵斥一声,大声命令,一旁侍候的奴婢赶紧上前把四小姐拽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小姐自是不从,但奈何她力气不如二个奴婢,转眼之间便被拽着出了此物屋子。
二夫人这时忙谦意的说:“大公子,星儿不懂事,您不要与她计较。”
“吃饭吧。”顾昔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拿起了筷子。
“夫人,吃饭。”尚西忙把筷子递到一旁的夫人手中,心中纳闷,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默默的偷偷瞧了一眼顾昔年,他连一名眼神都没给她。
饭桌上大家都是食不言,尚西觉得空气都是尴尬的,感觉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大夫人私通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如果是真的顾昔年也一定很难堪吧?
一定不是真的!!!
顾昔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
可,他向来如此,喜怒不外露他早就修行好了。
尚西心里七上八下,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倒是大夫人,吃得很是有滋有味,她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回到清风东院,尚西拽着大夫人朝自己室内去,和她讲:“夫人,你那样东西房间太小了,不适合你住了,你以后就住在这个房间,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咱们再改一改。”
“好喜欢。”二夫人嘴角溢出笑容,忽然给她换了个这么漂亮的房间,她满足极了。
“夫人,你就在此地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嗯。”
随着尚西离开,为她掩上了门,大夫人也欣喜得朝床上坐了下来,之后躺了上去,这么柔软舒服的床真好,她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少女,满心欢喜。
也许次日醒来,她便又会忘记那个叫尚西的女孩,但此时,她是快乐的。
一个人被囚禁在此地八年,记忆里也只有邱妈此物人,但是就在昨天,她忽然听见此物院里来了人,只是她不能出去,邱妈也不许她出去,可到了晚上,她再也忍不住了,还是偷偷摸摸的从窗户处跳了出去,没想到就听见一名室内里有嗓门发了出来,她好奇的爬了她的窗前进了她的室内,就看见一个女孩坐在床上尖叫,直接吓得她又从窗户翻窗跑了。
但对于这一切,尚西没有仔细的和她提及过,她也基本上不太依稀记得了。
她的记忆,每天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很难整理出一个完整的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