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当年往事】

下午的时候顾昔年的隔壁就有了动静，是给尚西新置了床、被、桌椅。

孟浪和沈时亲自在里面给她安装着，尚西则在一旁看着，笑眯眯的说：“孟二哥、沈三哥，辛苦你们了，先喝杯水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据孟二哥一次醉后吐真言，他与沈时都是江湖侠盗出身，据说当年他们都是老百姓追捧的大侠，但却被官府重赏通缉而又无可奈何的人，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向来不曾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后来因为和崔宇都是同年出生，便照着月份拜了把子，后来在救了尚西之后，几个人也都拿她当亲妹子似的疼着。

孟浪接了她递的水喝了，说：“你试试这床，看看有没有甚么不适之处。”

尚西一屁股坐了下去试了试说：“我瞧着挺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时这时一边喝着茶水边朝外吩咐：“你们几个赶紧进来把此地擦干净了。”若干个奴婢侍立在外，听了吩咐便忙进来扫地的扫地，擦洗桌椅的擦洗桌椅，一盏茶的功夫，很快也就把此物室内给收拾干净了。

干完这事，搁下杯子，他准备撤了。

尚西假意挽留一句：“你们这就走了啊？不坐一会再喝杯茶啊？”

两个人冲她摆了摆手，沈时说：“还有事，明天见。”

尚西便在门外站着目送他们离去，歪着脑袋在门上靠了一会，顾昔年就住在隔壁，她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出来看一眼，也不知道在不在房间确定四下无人后，她还是偷偷摸摸的来到他的窗前处，想要看一看他究竟在不在房间，甚么也看不见，便索性拿手指头捅破了他窗前上的那一层纸，详细一看，还真不在房间里。

略略有些灰心，就算住在他隔壁又如何，他是人家的驸马爷了！

“你在干什么？”耳边忽然一热，尚西吓得立刻从窗户处转了身，就见顾昔年那张人神共愤的绝世容颜横在她的跟前，她慌忙贴着墙从他旁边想要往外移，他却伸了长臂横在了窗户处瞧着她。

“我，我就是瞧瞧你在不在室内。”她尬笑着解释。

顾昔年狭长的凤眼深邃，看了她一眼，收了长臂，往她房间去了。

尚西暗暗松了口气，抚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和顾昔年离得太近，让她的心脏都差点要跳出来了。

“这个布置喜欢吗？”顾昔年回了一句。

“喜欢，喜欢。”尚西忙答。

这个布置倒是一改她之前小女孩房间的风格，显得大气沉稳多了。

红色的实木大圆床，帐子是白色的，躺在床上，就像躺在了一个宫殿里，华贵不失女性的温柔。

其实，她并不喜欢白色，太显脏了，很容易被顾昔年看出毛病来，她倒是恨不得四周都是暗色的，这样哪里脏了顾昔年也瞧不出来了。

“只是暂时住段时间，先凑合着住吧。”顾昔年说。

虽然这个院落早已多年没人居住，但在他回来之前，早已命人重新翻新了一遍，和新的无二。

说是凑合着住，可事实上她室内的每一样桌椅都是才新买进来的，更何况价格不菲，识货的一瞧就知道都是高档货色。

尚西应了一声，她的一切都是顾昔年给的，这些年来给的太多，几乎都成了理所自然，而在她的心里，顾昔年和她早早已划在了一家人那条线上，即使他有一天和别的女人成了亲，也改变不了他是她亲人的事实。

提到这件事情，顾昔年点了头说：“是真的。”

暂时就抛下了他要成亲的事情，问他：“那样东西，夫人和二叔，不是真的吧？”她有些纠结这件事情，用词也分外谨慎起来，之前顾昔年从来都没有提及过他家里的事情，可今天忽然被四小姐提及夫人的往事，她还是关心一下，了解一下。

“……”原来是真的，难怪夫人被幽禁在这种地方。

过去的顾昔年，一定由于这件事情也受尽了二夫人的嘲讽吧？于是他才会看起来这般的孤僻，冷得不近人情，尚西顿时就红了眼眸。

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四小姐应该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吧，可她却把这件事情记得如此清楚，可见二夫人没少在背后和她的孩子们提大夫人的事情。

她眼底不加掩饰的心疼落入他的眼底，顾昔年反而伸手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里。”

他这话倒也不假，八年都过去了，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都发生了，如今他的内心足于刀剑不入。

可是，夫人看起来那样温婉的一个人，顾昔年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多少有几分和夫人相似，一定是小时候受过夫人太多的教导，于是，即使夫人发生那样许多不好的事情，顾昔年依旧深爱自己的母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六年前转身离去安国神府，六年后又再次归来，其实都是为了他的母亲吧。

刚开始尚西不晓得此物理，但这一刻她忽然懂了。

在边城的顾昔年，从未提及过安国神府，也从未提及过回到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有安国神府的存在。

提及安国神府，也是在他心中决定回到的那几日忽然对她说起。

当时顾昔年说法是：家里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要回去一趟。

他的回归即不是皇上的召见，也并非候爷，而是他自己决定要回去了。

既然没有人喊他回去，而他又心中决定要回去的惟一原因，也就是为他的母亲了。

“其实，你也不相信夫人之前和二叔有甚么私情的对不对？”

虽然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甚么样的事情，尚西还是选择不相信，倒不是爱乌及乌，而是因为夫人这个人，直觉不是真的。

顾昔年只是说：“当年顾青依拿着母亲写给二叔的情书来找父亲告状的时候，母亲早已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她神志时常不清。”

说罢这话，他旋身便走了出去，宛如不想再提起这事。

信或不信证据都摆在那处，重要的是他的父亲相信，这就够了。

可是，他能给她说这么多，尚西还是挺满足的，能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母亲当年那些看起来并不太好的事情，已经是很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