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对你毫无顾忌袒露出所有情绪时,便是对你彻底的信任。
李言欢从食堂给苏瑾仪带了晚饭回来,双手被占着,只能用脚把门踢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这是怎么了?”李言欢一进门就看见安晚和苏瑾仪抱在一起,目瞪口呆。
安晚和苏瑾仪这才放开。
“看我给你们带了甚么好吃的。”李言欢边说话一边把饭盒打开放到桌子上。
“有糖醋小排、辣子鸡、水煮肉片、土豆饼,这可是我排了好长时间才买到的,差一点儿就没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晚道:“瑾仪,吃点儿吧。”
“对啊瑾仪,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李言欢跟着安晚一起劝说苏瑾仪。
苏瑾仪看着她们心里满是心生感触,从容地开口:“多谢。”
“无论发生甚么事情,只要有美食就可解决。”李言欢笑呵呵的说。
也许,于她们而言,陪伴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如果未来有一天回头看,发现会有遗憾,想着如果陪伴的时间可长一点该有多好。
吃完饭,苏瑾仪就睡了,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在梦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安晚和李言欢早已好多天没有见她睡得这么踏实了,长久以来一颗悬挂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学校广播处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歌声,是周杰伦的《晴天》。歌声过后,一如既往又是宣传文化传播,大多数人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于是也就当作没听见。
安晚正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睡觉,每天午饭后她都会小憩一会儿,以免下午打瞌睡。
学生会招新人的通知传来,瞬间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太好了,顾凌晨也在学生会,我一定要去参选。”
“切,顾凌晨才看不上你。”
早已有人开始争风吃醋,每当发生这样的事,安晚都视而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言欢和她们讨论一阵过后,把安晚叫醒并对她说:“安晚,学生会诶,我们一起去吧!”
安晚有些无语:“不去,要去你去,我要睡觉。”
“这种时候你还睡什么觉啊,听说学生会期末的时候还有财物可以领。”
安晚听到钱这个字,精神百倍。
“真的吗?谁告诉你的?”
“高三的学姐说的,学生会本来就算是给学校打工,当然有工资了,不过一学期也就几百块。”
几百块财物对安晚来说也不少了,外婆要卖好多份报纸才能挣几百块呢!
“这种行侠仗义的事我自然要去了,你顺便帮我一起报名吧!”安晚忽然改口。
李言欢双眼瞪大,竖起大拇指,开口说道:“好,我这就去。”
周五的下午全校大扫除,安晚被分配到擦玻璃,奈何太高,只能站到桌子上面才能勉强够得到,但还是略显吃力。
林曼拿着扫帚在安晚旁边漫不经心地路过,撇了她一眼。
人的苦难分为两种,天灾或是人为,但无论面临哪一种,都是倒霉。
桌子忽然摇摇晃晃,安晚开始站不稳,一名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仰,沿着桌子摔了下去,随即一种彻骨的冰凉的撕裂般的疼痛传上来,是脚崴了,实在惨不忍睹。
倘若你的生命被照亮过,以后也会心怀感激去照亮别人,慢慢的从来都把这束光延续下去。
周围的同学都转头看向安晚,却没人愿意伸手扶她起来。实在太疼所以眉头紧锁,额头上泛出丝丝细汗,伸手扶住凳子从容地起身。忽然,顾凌晨似救命稻草般出现在人群中,在安晚眼中,此刻他就是人群中的那一束光,渐渐地的将她照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凌晨脚步仓促,眼睛里满是担忧。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安晚,顺势一把将她抱起来,急匆匆的走向医务室。
安晚实在太轻,纤细单薄,顾凌晨以前甚至感觉她就像一根插在露水里的草,风一吹就会倒。
走到外面,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安晚让他搁下她自己走,但顾凌晨却坚持要抱她去医务室,她拗可他,最后只好作罢。
“医生,麻烦你帮忙看看。”顾凌晨说话的语气急切。
“啊!”医生摸了摸安晚的脚,安晚疼的叫出声来。
“问题不大,就是崴到了。”医生回答。
“她看起来很疼,真的没事吗?”顾凌晨皱着眉头问。
医生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年少人,遇事总是这么急躁。”说完便出去给安晚开药。
安晚注视着顾凌晨说:“谢谢。”
顾凌晨没有说话,安晚忽然想到上次在他家发生的事情,气氛一度窘迫。
“你作何来我们教室了?”安晚想找个话题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
顾凌晨把桌子上的资料递给安晚说:“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安晚问。
翻开一看全是学生会入选的资料,安晚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来给自己送此物的。
“你知道了,我就是随便参加的。”安晚说完之后咬着手指头,这只有心虚时才会有的动作,可那时的她还不心领神会,为何会心虚。
“此物给她敷十分钟。”医生突然进来把冰袋递给顾凌晨。
“我自己来吧!”安晚说。
顾凌晨沉默不语,轻缓地的把冰袋敷在安晚的脚上,动作极为温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泛着温柔,似有温度一般。安晚心想,如果这么好看的手放在钢琴上会是甚么样子?她从小就喜欢钢琴,但条件不允许,只能放弃。黑白琴键弹奏出好听的声音,无论是弹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觉着很满足,联想到此地,她早已忘了疼痛,面带微笑。
当一个人感到很知足,没有心烦意乱,没有身心疲惫,没有所求的时候,幸福和快乐就在其中。
顾凌晨看着她开始好奇,问道:“你在笑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会弹钢琴吗?”安晚毫不掩饰自己的所思所想。
顾凌晨点头:“以前学过。”
顾凌晨当天话少的可怜,安晚也开始沉默。
人们很多时候都渴望爱与被爱,渴望陪伴,很多时候我们所希望的就在我们旁边,只是被忽视。
医生替安晚包扎过后,顾凌晨送她回到寝室。当顾凌晨扶着安晚一起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们在意料之中成了焦点。有的人看安晚的眼神是羡慕,有的是嫉妒,还有的就是恨,可这些她都毫不在意,因为别人作何想都与她无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凌晨临走之前把医生的嘱咐对安晚又说了一遍,可安晚并没有觉得烦。无论是谁,只要对她好,她都会以同样的善意对那个人,小时候谁对她好,她就会依赖谁。
后来长大以后慢慢发现,原来依赖会上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