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给周建军一个希望】

王皓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收紧。

周建军的报告他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觉着胸口发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个女儿都不是亲生的，被最信任的朋友和妻子联手背叛了十几年，现在还要被养大的孩子在网络上公开指责……

“操。”王皓低声骂了一句，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是那种容易共情的人。

这些年在外打拼，见多了人情冷暖，心早就硬了不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周建军这事儿，不一样。

王皓闭上眸子，试着把自己全数扔进那个处境里——

辛苦工作十几年，省吃俭用，以为是在为家庭、为孩子奋斗。

每天加班到夜深时分，陪客户喝酒喝到吐，想着“再坚持坚持，女儿上大学的钱就攒够了”。

结果呢？

三个孩子，没一名是自己的。

最信任的朋友，睡了自己老婆十几年。

那个每天笑着喊“爸爸”的孩子，转头就在网上写小作文骂你“冷漠”、“不负责任”。

“我他妈要是周建军……”王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有点吓人：

“我第一名念头绝对不是自杀，是杀人。”

“杀了那对狗男女，让那若干个白眼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冷漠。”

但周建军没有。

他还在上班，还在处理机构那些琐事，还在维持着那副“没事儿，能搞定”的职业笑容。

这才是最让王皓心里发堵的地方。

此物人得有多强的韧性，才能在经历这些之后，还能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

今天之于是会情绪崩溃，可能就是那样东西“女儿”的网暴吧！

或者说……他早已麻木到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皓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要做的，是给周建军重新树立一名活下去的信念，那信念就两个字儿——复仇！

想通了这里，王皓重新拿起手机，不过他又犹豫了。

他该作何跟周建军沟通这个事情呢？

总不能直接说老周，不要灰心，我带你一起复仇，干死那对狗男女！

这……搞不好周军还以为自己在调查他呢！

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周建军缓过来，又不能暴露自己了解内情。

王皓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发了条最简单的消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周，在吗？”

消息发出去后，王皓以为至少要等几分钟。

毕竟情绪值只有11的人，可能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但出乎意料，几乎是秒回。

周建军：“在的，老板。”

王皓皱了皱眉。

一名人在濒临崩溃的时候，还能这么迅速地回复老板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建军此物好感度很低，但对自己的工作、对自己此物老板，还是看重的。

毕竟自己之前在公司砸了那么多钱，年终奖，基本该给的都给了。

“呵！这老油条……真不了解咋想的。”

王皓继续打字。

王皓：“年后公司要扩大规模，这事我之前跟你提过。招人的任务，你得抓紧。”

周建军：“明白，老板。我已经在筛选简历了，年后复工就能安排面试。”

回复得转瞬间，语气也很职业。

但王皓能感觉到那股公式化背后的疲惫。

他想了想，心中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不能再拖了，他真怕周建军一个想不通就做出甚么傻事儿来。

王皓：“老周，咱们机构尽管现在人少，但我有野心。我不只想做个普通的小公司，我想把它做成能打硬仗的团队。”

“未来，我们肯定要面对竞争，要打商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块你一定要得扛起来。”

王皓的想法就是让自己这个电子机构，以后直接去干跨给周建军戴女帽那王八蛋的机构，让那畜生直接破产，流落街头。

同时让那只破鞋和那几个白眼狼失去经济支柱……甚至背上债务……

这才是让人最爽的……

不对，还有一点，那就是得让周建军变得更有财物……让那只破鞋和三个白眼狼后悔去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王皓耐心等着。

他知道，这些话周建军需要时间消化。

屏幕那头，某间出租屋里。

周建军坐在沙发上，移动电话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每次闭上眸子，脑子里就是那些画面——女儿小时候骑在他肩膀上的笑声，妻子温柔地说“老公辛苦了”，朋友拍着胸脯说“兄弟有事你说话”。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技。

这也都酸了……现在竟然还网暴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到王皓的消息。

“打商战……扛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建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商战？

他现在连活下去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打什么商战？

但手指还是机械地敲击屏幕，回了那句职业化的“老板，我心领神会您的意思”。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着老板的下文。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漂亮话了。

领导说“机构不会亏待你”，朋友说“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妻子说“我永远爱你”。

结果呢？

全是狗屁。

于是当王皓发来第二段话时，周建军第一反应是怀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老板：“我不缺钱，缺的是能带头冲锋的人。”

老板：“而你，我觉着你是最合适的。”

这些话太熟悉了。当年那个“朋友”拉他入伙时，说的也是这些——“兄弟，我这公司刚起步，缺个能扛事的，你最合适”。

然后呢？

而后那个人睡了他老婆十几年，生了三个孩子让他养。

周建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但就在这时，王皓又发来一段话。

老板：“你可能会觉着我在画大饼，但是在公司呆了这么久，我的行事风格你理应很清楚吧？于是不需要怀疑，你去执行就行。”

注意到这条消息，周建军踌躇了！

确实……他现在接触的此物新老板仿佛真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有商战……那么他的第一名想法就是干死那王八蛋的机构，让那畜生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王皓的信息再次发来：

“你在体制内待过，在企业里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勾心斗角、什么肮脏手段，你见得比我多。倘若真要跟竞争对手硬碰硬，我需要一个懂规则、了解作何玩的人。”

这段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周建军心里最痛的地方。

勾心斗角……

肮脏手段……

他太懂了。

他这半辈子，不就是被这些玩意儿坑惨的吗？

周建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着移动电话屏幕，眼睛里渐渐地泛起血丝。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恼怒、不甘、恨意——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凭甚么？

凭甚么那些做尽脏事的人可以过得那么好？

凭甚么他被骗了十几年，还要被人在网上骂？

凭甚么？

移动电话在手里被攥得发烫。

周建军的手指开始颤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周建军：“老板，您是说真的？机构……真的有这个规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发完，他死死盯着屏幕。

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又像是在等……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