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走进现实】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很轻的敲门声，“咚咚”两下，停一下，又“咚咚”两下，小心翼翼的。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那样东西女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早已换了身衣服，还是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但头发梳理过了，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她背着一名浅色的帆布包，手里拿着移动电话。

“那个……可以走了。”女孩小声说，眼神有些躲闪。

“好。”王皓拿上手机和钥匙，锁好门，“走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一路无话。

气氛有点窘迫。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虽然成了邻居，但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走到火锅店，店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空气中弥漫着火锅底料混合的香气，辛辣中带着牛油的醇厚。

“两位吗？”一名服务员迎上来。

“对。”王皓点头。

服务员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

窗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剪纸，是“福”字倒贴，年味还没完全散去。

“能吃辣吗？”王皓翻开菜单，抬头问对面的女孩。

“能。”女孩点头，嗓门还是轻缓地的，“我老家吃辣挺厉害的。”

王皓点了个麻辣锅底，又点了几个招牌菜：毛肚、鸭肠、牛肉、豆皮、青菜。

把菜单递给女孩：“你看看还想吃甚么？别客气。”

她加了份虾滑和山药，然后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差不多了，谢谢。”

女孩接过菜单，低头认真看了一会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点完菜，服务员走了，桌子上又安静下来。

锅底还没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更窘迫了。

女孩摆弄着桌上的筷子，王皓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来车往。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王皓觉得这样不行，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那个……我叫王皓。认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嗓门听起来轻松自然。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轻声说：

“我叫于欣欣。”

于欣欣？

王皓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孩。

阳光照在她面上，能看清她脸颊细小的绒毛，还有因为惶恐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短发，清秀的脸，害羞的神情，说话轻声细语……对上了，全对上了！

《幕后玩家》游戏里的于欣欣，那个前台姑娘，那样东西给他寄特产的电子员工，那样东西说话总是带着害羞表情的于欣欣！

游戏里那个3D建模的形象，和眼前此物活生生的女孩，五官轮廓、气质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这怎么可能？

游戏里的人，作何会出现在现实里？

还成了他的邻居？

王皓的第一反应是——游戏团队安排的。

对，肯定是这样。

为了提升玩家体验，游戏团队安排了真人来扮演电子员工，植入到他的生活里。

这游戏做得也太牛逼了，内测玩家的福利这么好？

但转念一想，这得花多少财物？

请演员，安排巧合，还得掌握他的行程……

可这女孩太真实了。

她的害羞，她的局促，她说话时绞手指的小动作，她感谢时的真诚……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演员能演得这么自然吗？

王皓突然涌起一名念头，这一切会不会压根儿就是不上游戏。

而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锅底上来了，服务员端着一大锅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菜也陆续上齐，摆满了小推车。

但王皓已经没心思吃饭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疯狂闪过。

他注视着于欣欣用漏勺小心地把虾滑一颗颗滑进锅里，动作细致，手指纤细。

试探性地问：“欣欣……能问问你是做甚么工作的吗？”

他知道这么问有点冒犯，初次见面就问工作，不太合适。

但他一定要确认，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不定只是名字巧合，长得像呢？

于欣欣眼下正往锅里放青菜，听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哦，我现在在一家传媒公司做前台。”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这样回答太简单，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我们机构挺好的，氛围不错，老板……老板也挺好的，对我们挺照顾的。”

说这话时，她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眸子微微弯起，像是真的很感激那个老板。

王皓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传媒机构，前台，老板挺好……全对上了。

游戏里于欣欣的人设就是“传媒公司前台”，更何况对他此物“老板”感激涕零，因为给她发了奖金和年终奖。

这就是他的员工于欣欣。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戏角色成真了？

还是他出现幻觉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想着，于欣欣的移动电话响了——是一段轻柔的钢琴曲铃声。

她赶紧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喂，林薇姐啊。”

林薇？

王皓耳朵竖起来了，心脏“砰砰”直跳。

“对对对，我也收到了。周主管通知了，明天上班，清晨九点。”

于欣欣说着，声音还是轻缓地的，但带着点欣喜，“嗯，我东西都搬好了，今天刚搬的。”

“我住的地方还可，是个公寓，一个月房租1200，离机构很近的，坐地铁两站就到了。”

她说着，看了王皓一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聊这些。

“林薇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这边还有空房，中介说隔壁1505也有要出租的，户型跟我此物一样。”于欣欣嗓门里带着期待：

“你要是搬过来，咱们可以一起上班，路上有个伴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好啊，那我待会儿问问中介，把联系方式发你。嗯，拜拜林薇姐。”

挂了电话，于欣欣转头看向王皓，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我同事，她也想搬过来住，这边离机构近，房租也合适。”

王皓早已说不出话了。

于欣欣，林薇，周主管，明天上班……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名他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根本不是游戏。

或者说，他以为的“游戏”，根本就不是游戏。

那是一名……金手指。

一名能让他管理真实公司、拥有真实员工的金手指。

他之前在移动电话上的所有操作——招聘、发薪、布置任务——都不是在玩模拟经营游戏，而是在真实地管理一家公司，管理这些真实存在的员工！

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可思议，现在都有了答案。

为何财物能真实到账，为甚么特产能真实寄到，为什么员工那么真实，反应那么自然……

由于那本来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