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们公司真的挺好的】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热气氤氲了王皓眼前的视线。

他机械地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七上八下，而后放进油碟，却忘了蘸调料就送进嘴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麻辣味在口腔炸开，他却感觉不到滋味。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串信息爆炸——于欣欣、林薇、周主管、机构是真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过去几个月在《幕后玩家》里做的一切……

“王皓？”于欣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王皓抬起头，看到对面女孩正有些忧虑地看着他。

于欣欣开口：“你怎么了？牛肉烫到了吗？”

“没，没事。”王皓赶紧喝了口酸梅汤，“就是……走神了。”

“哦！”于欣欣这才开始继续吃东西：“没事就好！”

王皓这边，注视着于欣欣。

这个女孩正认真地用漏勺捞虾滑，动作细致，眼神专注。

灯光照在她面上，能看清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鼻尖微微沁出的汗珠。

一切都太真实了——他现只有一名感觉，那就是这一切实在是太梦幻了。

王皓换过太多工作，从刚毕业时跑业务被客户骂哭，再到设计机构熬夜改稿，到后来做销售天天喝酒应酬。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有的抠门到连打印纸都要算张数，有的画大饼画得自己都信了，有的喜怒无常今天夸你次日就翻脸。

他也见过太多同事。

为了升职背后捅刀子的，摸鱼摸得理直气壮的，天天抱怨却从不转身离去的。

职场就像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真实的样子。

所以当他玩《幕后玩家》时，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很简单——别当自己讨厌的那种老板。

加工资，发奖金，缩短工时，弄食堂，给补贴。

他以为这只是游戏，只是数据，只是满足自己“如果我是老板”的幻想，以及对自己内心的那一点点代偿。

“……”

哪曾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主要他向来没有当过老板，他并不清楚怎么当好一个老板。

遂乎他开口问：

“于欣欣，你觉着你们公司……哪些地方特别好？”

“或者说，有没有甚么……你觉得还可改善的地方？”

他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突兀，太像领导调研了。

于欣欣果然愣了一下，眨眨眼注视着他。

王皓赶紧找补：“我就是……听你说你们老板挺好的，有点好奇。”

“我上班这么多年，换过不少工作，就没觉着哪个机构真的好过，同事基本都是骂老板的，夸老板的你是第一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话倒是真的。

王皓上过不上班，总觉着换个工作会变得更好。

但后来他发现，上班就是吃屎，跳槽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吃屎，在哪儿吃都一样。

于欣欣这边听完，表情放松下来，甚至眸子亮了一下。

她搁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这个动作让王皓很意外，刚才那样东西害羞内向的女孩，好像陡然变了个人。

“我们公司啊，”于欣欣开口，声音还是轻轻的，但语速快了些，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尽管人不多，现在加上老板也就……嗯，八来个人吧，可是真的特别好，我们先说同事吧，最后再说一下老板。”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先说王姐，我们财务，你别看她平时严肃，仿佛很不好说话的样子，但她做事特别靠谱。”

“上个月我们有个报销单填错了，她自己夜晚加班帮我们重新核对，第二天还一名个教我们怎么填。”

“她说‘公司钱要花在刀刃上，但该给员工的一分不能少’。”

王皓点点头。这个他了解，游戏里王姐的“风险预判”天赋是五星。

“还有周主管，”于欣欣继续说，眼睛越来越亮：

“一开始我觉着他好像没什么存在感，整天笑呵呵的，跟谁都说‘没事儿~能搞定~’。但上次我们办一名活动，对方要我们全包落地方案，我们机构其他人没有经验，可是他一夜晚就把一个完整的方案做出来了！”

她说着，面上露出崇拜的表情：“那时候我才发现，周主管像……像那种电视剧里的大将军，平时看着和气，真遇到事了，特别有气势。”

“林薇姐呢，尽管平时不爱说话，有时候我跟她打招呼她都只是点点头，”于欣欣说到此地笑了笑，“但她做设计真的特别厉害。”

“有一次我看到她屏幕上的设计稿，哇……我都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看一眼就挪不开眸子的感觉。”

“更何况她长得好漂亮，是那种冷冷的漂亮，像……像电影里的那种女杀手，又酷又美。”

王皓忍不住笑了。这个形容倒是贴切，毕竟林薇的标签是“黑长直”嘛！

他现在都很期待，注意到林薇真人的时候，到底是多么的惊艳。

可是于欣欣那边并没有停了下来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伟哥就更不用说了，”于欣欣越说越兴奋，脸都微微发红：

“他仿佛认识所有人。我们去办事，门卫大叔、街道办阿姨、甚至菜市场卖菜的大妈，他都能聊上。”

“有一次我跟他出去，看到他在路边跟一个修自行车的大爷聊了二十分钟，最后大爷还送了他两个苹果。”

她顿了顿，嗓门轻了些，但还是很认真：

“我觉得张伟哥最厉害的不是认识人多，是他能让每个人都感觉舒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跟他打交道，你不会觉得他在‘应酬’你，就是……很自在。”

王皓笑了一下，社交牛逼症不是说说而已的。

“还有陈明哥，雷振哥……”于欣欣一名个数过去，说到每个人时，眼睛里都有光，“他们都特别好，各有各的厉害。但我们公司最好的一点……”

她停下来，注视着王皓，很认真地说：“是我们老板。”

王皓心里一跳。

“我向来没见过我们老板，”于欣欣说，“周主管说老板很忙，在外地处理重要的事。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可是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加了工资，一加就是两三千。”

“他还发奖金，不是年终奖那种，是平时我们做了额外的工作，他就会发奖金。”

“而且我们上班时间特别短，”于欣欣继续说，嗓门里满是不可思议：

“早上十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四点，一天就四个小时。”

“一开始我都怀疑我听错了，哪有公司这样的？”

“有住房补贴，交通补贴，餐补，”她一个个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老板还要给我们弄食堂，说元宵节后就能用了。”

“最重要的是，”于欣欣看着王皓，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特别重视我们的成长。我想学销售，机构就给报销网课。”

“雷振哥想要一名新设备，老板问都没问就同意了。”

“还有……”

她说完，轻缓地舒了口气，像是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但我真的，向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公司，这么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