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睁着眼睛睡觉】

孟三元走后，王旭赶紧用脚，在地上擦了又擦。

如今的津卫城，可跟后世不同，一名个胡同巷子，高级点的铺着青石，低级点的还是土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青玉街是个穷人街，有钱的不多，铺砖的待遇是没有的，只是垫了些鹅卵石。

王旭借着月光，在大街上一阵忙乎，直到血迹看不清了，心中才松了口气。

“嘎子，你要干甚么？”

一声怒喝传来，王旭赶紧回头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入眼，一个小小的人影，灵猴一样从窗户中跳出来，三下五除二就上了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旭心中一惊，赶紧将大门关上。

没一会，余则成手中提着枪，也从室内中冲了出来，脸上的怒气都没消，急忙开口道：“嘎子趁我没注意，跑，跑了！”

余则成本来不结巴，结果被嘎子气的，愣是话都说不好了。

刚刚在室内中，他提着手枪，本想一有不对，就可以冲出来救人。

没想到，这么一疏忽，表面上安静的嘎子，趁他没注意窜窗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联想到自己好说歹说，嘎子还要去报仇，余则成就气急败坏地骂道：“此物白洋淀，派来的都是什么人，一个特派员，假的，一个小战士，又跟二愣子一样，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余则成话这样说，身体根本没停，直接向着门口冲去。

王旭拉了他一把，脸上带着警告，低喝道：“你干什么？”

“我干甚么，是他要干什么啊！”余则成将手枪藏好，激动地说道：“我去找他回来，外面都是伪军，他要被抓到作何办？”

嘎子尽管冲动，可是这不代表，余则成会放弃他。

在余则成的眼中，嘎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同志，批评他可以，看他去送死绝对不行。

“你疯了，外面都是伪军，你不怕被他们逮到？”王旭对嘎子没有好印象，更不想让余则成冒险，轻声道：“别管他了，他的心不在这，找到了又能作何样，为他冒险值得吗？”

“老王！”余则成放在门栓上的手停住了，回头看了王旭一眼，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要是你遇到危险，我也会这么去救你。”

听到这样的话，王旭手一软，被余则成给挣脱了。

余则成一把拉开门栓，头也不回的冲入夜色中，消失在了街道上。

目送余则成远去，王旭好久都没有动一下，好半天后才摇头道：“傻瓜，真傻，傻的可爱……”

重新将门关上，王旭回到室内中。

余则成犯傻，他才不会，此时伪军正在全城搜查，被逮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老板，小余追出去了？”室内中养伤的秋掌柜，也挣扎着走了出来。

王旭没有回头，重新将门栓插好，道：“是啊，追出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

“小余是个有原则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到。我没有拦着他，由于我了解，当天不让他去，嘎子倘若出了问题，他能愧疚半辈子。”秋掌柜语气惆怅，王旭却知道他没说错。

余则成性格坚毅，为了自己同志，是可不惜生命的。

王旭自己也在想，当天跑出去的不是嘎子，是他，余则成会去救他吗。

联想到余则成临走时，对他说过的话，就连王旭也心头火热，有种被感染的错觉。

脑海中，回想着余则成出门时，一脸正色的样子，他相信这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男人。

“余则成啊，他，是个伟人！”王旭半晌之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掌柜愣了一下，以为王旭在调侃，详细看看又不像。

王旭没有让秋掌柜多想，转瞬间转移了话题，问道：“次日你打算作何出城？”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要不是出了这事，我应该早已跟接头的人碰面，转移到乡下去了。”说到正事上面，秋掌柜也换上正色，又道：“日本人当天被我们摆了一道，他们是不会甘心的，这段时间我会在外面暂避，有事余则成会与你联系。”

说到此地，秋掌柜又想到，余则成去追嘎子，或许会有危险，于是又道：“老余要是不在，我们会换人跟你联系，你这次带来的药品，我们已经验证过了，效果十分好，以后继续合作。”

“但愿老余没事，别人我可信不过。”王旭没给秋掌柜这个面子，他在此物世界做生意，最看重的是安全。

余则成的人品，他信得过，别人就不一定了。

尽管说，我党在这个时期，整体的素质很高，却也不代表没有任何瑕疵。

万一换个接头人，再是军统、中统，甚至是日本人的潜伏人员，他不是哭都没有眼泪了吗。

“老余工作经验丰富，他会没事的。”王旭将话说到这里，秋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能祈祷余则成，千万别阴沟里翻船，要不然组织的损失就大了。

秋掌柜与王旭接触的时间不多，可是他了解这是一名在天津城中，很有手段的倒爷。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那种叫青霉素的药，秋掌柜找人试过了，效果比任何一种药都好。

而且看王旭的意思，他的药品可源源不断的提供，这对缺医少药的冀中根据地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时间流逝，等待依然在持续。

到了半夜，余则成与嘎子也没有回到，王旭反而熬不住了。

他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方式的民国，可没有瞪着眼睛，一瞪一夜的能力。

“你先睡一会吧，我来守夜，老余他们回到再叫你。”看到王旭的样子，秋掌柜主动开口。

王旭没有反对，躺在床上眯了起来，道：“我先睡会，后半夜来换你。”

因为早已很困了，王旭很快进入梦乡。

不了解过了多久，一名翻身的动作，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迷迷糊糊，抬头向外面看了看，天色早已有些擦白，室内中的时钟也指向了四点。

“秋掌柜，我来换你吧。”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让王旭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几秒之后，没人回答，秋掌柜睁着眸子，靠在窗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秋掌柜，你去睡会吧！”

王旭又说了一句，秋掌柜还是没有反应，两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秋掌柜不会是死了吧。

“呼、呼……”

没用王旭去试探，带着鼻音的呼吸声，就从秋掌柜那边传来。

这下，王旭彻底愣住了，看了秋掌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靠，你睁着眸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