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程蝶衣】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城东的露天广场上，搭建着一名大舞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晚，普通人家用不起的电灯，在这里足足摆了十二盏，将舞台衬托的灯火通明。

舞台上，画着黑白脸的霸王，身穿威严的黑色战袍，手扶一把宝剑，喝着项羽自刎时的绝命诗。

旁边，一位身披黄色斗篷的美人，在霸王唱罢绝命诗后，也跟着应和起来，唱道：“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一曲唱罢，虞姬拔剑自刎，霸王扬天长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四周观看的群众，就像被集体打了兴奋剂一样，全都从凳子上站起来，拼命的鼓掌喊道：“好，好……”

“果不其然是霸王别姬！”骚动的人群中，只有一人格格不入。

王旭坐在长凳上，手中把玩着两颗翡翠石球，目光迥然的注视着舞台。

从李涯的口中，听到这两位戏子，名为程蝶衣，段小楼之时，王旭就有几分猜测。

现在一看，错不了，难怪李涯会着迷，这部霸王别姬里的虞姬，可是张国荣扮演的。

一名男人，演出了女人的柔美，幽怨，与离别时的迷离，演技之绝让人张目瞠舌。

这种美，别说女人了，男人看了也要勃然心动，暗暗把持不住。

“一笑千人醉，一忧万古愁，美……”

李涯就是心动的人之一，小声念叨着什么，目光中亮的跟小灯泡一样。

听到这句话，王旭手中转动的翡翠石球，微不可察的停顿了瞬间，面上的表情带着僵硬。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涯，发现舞台上的虞姬都退场了，他还在伸着脖子使命的寻找。

没来由的，王旭心底一寒，暗想道：“这个李涯，不会是个兔子吧？”

“客观，有财物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谢您嘞！”

戏曲散场，有小孩抱着铜锣，步入来收取表演费。

在场的众多戏迷，纷纷慷慨解囊。

要知道，这种露天的戏台，跟大戏院可没法比，是不会先收门票财物的，全靠一场下来的打赏。

多的一块大洋，少的一分两分钱，就跟买票一样自觉。

小孩走在王旭旁边时，他往铜锣里打量了一下，少说也十几块大洋了，真心不少。

“给……”李涯从财物袋里面，掏出两块大洋，看也不看就丢了上去。

抱锣的小孩，眉开眼笑，连连鞠躬道：“谢谢老板，多谢老板。”

“先别走！”注意到小孩要走，李涯赶紧抓住他，追问道：“你帮我问问，那位演虞姬的方不方便，我想请他吃顿饭。”

“此物……”小孩很为难，支支吾吾的不敢答应。

李涯赶紧再去掏财物，又将三块大洋放在铜锣里，恳求道：“帮我去问问，问问就行。”

小老头拿着烟袋锅子，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一上来就问道：“是哪位朋友，想请蝶衣去吃饭啊？”

小孩拿着钱走了，没一会的功夫，虞姬没有出现，走上来一名小老头。

“是我。”李涯赶紧站了起来来，略带兴奋的开口道：“您是戏班的班主吧，我叫李涯，想请程蝶衣先生吃个晚餐。”

“吃饭啊，蝶衣的出场费可不便宜！”小老头就是戏班班主，拉长音注视着李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古时候的戏班，规矩多的惊人，班主与戏子之间的关系，同样很是复杂。

这些戏子们，多是班主从小就花财物买来的，四五岁开始培养站功，八九岁记台词，十一二岁开嗓子，从来都到登台演出，少说要培养十年。

李涯想请程蝶衣吃饭，没有这位班主点头，绝对是不行的。

“老先生，此地是十块大洋，要是少了您尽管开口。”李涯一看有希望，高高兴兴的掏空了钱袋子。

老班主掂量着大洋，脸上多出了几分微笑，对身边的小孩说道：“去将蝶衣请出来，就说我让他来的。”

这一次等的比较久，好像程蝶衣眼下正后台卸妆，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人。

小碎步，兰花指，来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衫，有七分相似张国容，笑容中带着几分妩媚。

一注意到这个造型，王旭就觉着眸子瞎了。

看电影的时候，知道那是戏演戏，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实中，活生生的人看见了，娘炮的感觉顿时如期而至，王旭心中一片汗颜。

“好家伙，比女人还妩媚，而且丝毫不让人觉得作呕，这才是顶级的女装大佬啊！”王旭手中的翡翠球，再也转不动了，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奔过。

与之相反，李涯的表情就更好看了，热切中带着欣赏，欣赏内夹杂着渴望。

对，就是渴望，还是无法掩饰的那种。

王旭真心怀疑，要是程蝶衣晚上单独出门，李涯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去夜袭。

“姐姐，就是这位老板。”小孩跑到程蝶衣旁边，用手指着李涯的方向。

听到姐姐的称呼，程蝶衣不怒反笑，用兰花指点了点小孩的额头，轻唾道：“呸，胡说甚么……”

完了，王旭一见这笑，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有种要跪的冲动。

因为他惊奇的发现，笑起来的程蝶衣，比徐家嫂嫂还要妩媚，这还算是男人吗。

作为现代人，女装大佬李玉钢的演出，他也是看过的。

可人家那是化妆之后，才会让你有我见犹怜之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蝶衣可好，卸了妆之后，想不到还能这么玩，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李涯，我不行了，我得撤！”王旭不敢再停留，惊恐自己会被掰弯了。

可在临走之前，他还是开口保证道：“挖程蝶衣过来，不管花多少钱，这财物我都出，可是程蝶衣不能算你们戏院的人，只算我暂借给你的。”

“真的？”李涯大喜过望，不管暂借不暂借，只要程蝶衣进入戏班就行。

要了解，李涯建立戏班，才花了五根金条，程蝶衣一个人的价值，就不在一名戏班之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想挖这样的人过来，没有个十根金条是不用想的，李涯就是想自己倒贴都不够。

至于王旭为什么出此物钱，李涯在里面一点关系没有，他没有此物面子。

王旭出财物，完全是看重程蝶衣此物人，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以后的程蝶衣会去京城，成为京城四大名角之一。

而在这个时期，顶级的京剧大碗，很容易打入上层社会。

王旭觉着程蝶衣这个人，或许是他的一个机会，一个将王家古董行，打入上流社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