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季开始的前一天。
出租车颠簸在坑坑洼洼的路上,开向老住宅区。两边的旧楼裹着被烟熏过的黑灰色墙皮,石砖的缝隙间生长着零星的野花野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洛笙坐在车子后座,移动电话贴在耳边,“我现在去看爸爸。”
萧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注意安全。”
“嗯。一会儿你下班,咱们磐固门外见。”
那边的人低声一笑,“不能直接餐厅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想套我话。我不会告诉你餐厅名字的。”姜洛笙悠悠道,“都说了是生日惊喜,不能提前透露行程。”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姜洛笙甜甜道,“生日快乐。”
“谢谢。”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姑娘,地方到了。”
姜洛笙挂了电话,付了钱,走下出租车。
姜源住在小区尽头那栋楼的一层。
姜洛笙从窗边路过的时候,便早已听到里面麻将碰撞的嗓门,“六条!”
“胡了!”
紧接着是一阵夹杂着大笑的吵闹。
姜洛笙走进楼道,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姜源叼着烟,趿拉着拖鞋,一路小跑过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姜洛笙刚想开口喊他“爸”,看到里面的若干个牌友,立刻懂事地闭了嘴,只是对姜源淡淡一笑。
姜源急急忙忙跑回桌前落座,双眼一瞪,“洗牌啊你们!愣着干嘛呢?”
“老姜,你这漂亮侄女真懂事,总过来看你。”满脸胡茬的男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视线紧盯着姜洛笙,“比你那儿子懂事多了。”
眼下正摸牌的姜源立刻冷下脸,“老王,少废话。”
老王眯了眯眼睛,“作何着?实话都听不得?”
姜洛笙低着头在门口换拖鞋。这几十平的一室一厅里,烟雾宛如永远散不尽。
两个女牌友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身,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咱散了吧。次日再约。”
“不再来两轮了?”姜源还没玩尽兴,“这么早走干嘛去?”
“我们可不像你,成天无所事事。”长卷发的女牌友经过姜源旁边时,暧昧地对他挑了挑眉毛,“夜晚过来收你房租。”
姜洛笙侧身让路,装作没有注意到满脸胡茬的老王经过她旁边时,那带着挑逗的上下端详。
姜源喉结动了动,抬头吐了个烟圈,“等着你。”
三个人离开后,屋子里终究清静了下来。
姜洛笙带上门,终究开了口:“爸,少抽点烟吧。”
姜源依然叼着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扫了一眼姜洛笙,“闺女空手来的?”
姜洛笙走过去,在姜源身边落座,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源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数。越数,他面上的表情就越满意。
终究,他把钱塞回信封,语气热情了些,“闺女,最近怎么样啊?”
姜洛笙坐直了些,语气乖巧,“爸,你还依稀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提了独舞吗?”
姜源眯眯眼睛,“记得,自然依稀记得。”
“冬季演出季次日就开始了。”姜洛笙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想被奖励小红花的孩子,“我跳的都是重要角色。”
听到这里,姜源好奇起来,“哎,你们此物独舞,是首席吗?”
姜洛笙摇了摇头,“独舞再提一级,才是首席。”
“哦。”姜源缓缓道。
姜洛笙急忙补充了一句,“但我是团里最年轻的独舞。再跳一段时间,就能提级了。”
“好,好。”姜源敷衍地应了两句,站起身来走向冰箱。
姜洛笙垂下眸子,抿了抿嘴。
还是不够优秀吗?
她摸出移动电话,重新给万祁发了消息:万总监,推荐我去奥灵娜的代言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