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伪命题的人脉】

“孤单一人？”罗伊清冷的一笑，“倘若你这样考虑问题，要么就是不愿改变下意识依赖集体的低收入者观念，要么就是根本看不清楚未来。”

罗伊知道，在未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密度，比历史的任何时候都越来越疏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去，倘若说两个人关系，能好到不分彼此，干甚么事都要在一起。未来，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机构，乃至邻里和亲戚之间，这种关系已经很少了。过去还有结拜异性兄弟，认干爹干妈，这些在未来也几乎没有了。

小时候经常听到的“一名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远亲不如近邻”这些格言，未来连小学生写作文都不用，这些词已经显得太老太土了。

在未来，整个世界，包括中国，会变成个人主义越来越强的社会。

范晓从小就很少对罗伊发脾气，相比较棍棒出孝子，她相信“赏识教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今天，她跟罗伊的观念是底层逻辑的冲突，牵涉到做人的原则，她再也忍不住，教训了起来，“罗伊，你如果没有集体主义精神，和四周人搞不好关系，你能办成这个机构？你遇到困难了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你吗？你靠一名人单枪匹马真的能够成就大事吗？孩子，你是天才正是，可是正是天才才更容易走向歪路啊。听妈咪的，不要这么独，多交些朋友，真诚对待每个人，这才是你能够成功的坚实基础。”

罗伊一拍桌子，双目圆睁，心中的火苗不断向上冒，不过他又想到对面教训自己的是自己家长，怒气终究还是压了下去，他尽量用平缓的口气解释道：“我理解你的意思，可，你不一定能理解未来的世界。打个比如，我要跟一个人交朋友，那肯定要相互帮忙才能建立信任，对吧？这种互惠或是帮朋友搬家，或是帮忙找工作，或是帮他出谋划策……

“这也就意味着，我为了将来有人会帮我，看见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也理应去帮忙。

“你肯定要说，朋友之间本来就理应相互帮助，哪有那么多算计啊？！

“也许，或者说至少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种理性行为，是为了未来能依靠别人，做一名人情储备。

“不过对高收入者的话，那就完全没必要了，由于任何困难都可用钱去解决，根本没必要处心积虑的积累甚么人脉资源。”

范晓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的孩子现在变化的如此之大，和之前她的熟悉样子判若两人。她恼怒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条道走到黑吗？！不顾及人情理论，这么乖张下去？！财物在你心中就是万能的吗？”

罗伊踢开凳子站了起来，双眼直直的盯着对方，面对范晓咄咄逼人的姿态，即使是亲人，他也忍不住怒气勃发，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早已不打算继续无休止的忍让下去了，“我最后给你解释一遍，你听清楚了，过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之于是那么近，是因为那是一种互助的关系。未来将是一个陌生人合作的社会，‘人脉’根本就是一名伪命题，是弱者意淫出来的幻想！

“我能与陌生人合作、能够迅速建立互信的关系，靠的不是人脉，而是某件事对双方都有利。我根本不需要人脉的积累，以前不认识的人，现在认识也不迟，只要是合作互利的生意，谁又会拒绝呢？！

“甚么人脉，什么人情账户，其实是没有明确权益的账，不但不利于良好合作，还污染了真诚的友情。表面上温情脉脉，背后却是可耻的算计。

“商业上追求的是公平的合作，实在不行干脆就是**裸的交易！搞甚么人脉？玩什么人情？呵呵！事业成功时反目成仇，狼狈苦熬时情深不寿，哼，结局可是一帘幽梦，深夜人静之时，在角落里慨叹自己遇人不淑罢了。”

罗伊懒的再听范晓说教，直接按下电话分机键，说道：“爱丽丝，进来把人送走。”

情绪起伏的注视着满含怨愤的范晓转身离去这里，罗伊心情也跌落到了谷底，今天一天肯定没有心情投入工作了，这大概就是观念争执的恶果吧。

尽管罗伊坚信自己的理念，可脑中还是不自觉想起范晓的警示，他不自觉想，这种自我价值的观念，未来真的会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吗？

……

多伊尔来到工作间门外，问：“爱丽丝，罗伊在吗？”

“在，可……你要当心了，他心情可不太好。”爱丽丝低声提醒道。

“嗯……怪不得给他打电话都不接，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你知道的，最近他要的操心的事情特别多。”

“我早就听说他两个新公司早已开张发展了，可是为什么第三个公司迟迟没有动向呢？”多伊尔这些天很着急，她的竞争对手戴维、维拉两人早已开始招兵买马，筹建团队了，但是给她指派的第三个机构却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明确的用人需求都没给出。

她既然早已选择仍旧留下来工作，那就一定要做成最好，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她心中了解这是罗伊引入的竞争机制，想让员工自发主动的更努力的工作，但是她并不反感，就算是不工作的人也需要面对生活的竞争——她不怕竞争，她讨厌的是不公平。

现在就是不公平，至少她和此外两人已经不在同一起跑线了。

爱丽丝摇了摇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偷听，她才压低声音猜测道：“罗伊仿佛有点害怕。”

“害怕？！”多伊尔对于这个解释简直无法相信，倘若不是因为她对爱丽丝极为了解，她都会觉得对方是在挑逗自己。“他作何可能惊恐呢？他早已成功经营了那么多机构了，又迅雷不及掩耳开了两家新公司，作何会因为惊恐而踌躇停滞呢？”

别说多伊尔感觉不可思议，爱丽丝也有点怀疑自己的结论，这也太反常识了，但是她与罗伊朝夕相处，明明看的出来，罗伊对第三个要开的公司非常犹豫，有点不自信，有点茫然，还有点想要退缩的意思。尽管罗伊下意识的掩饰着，但是作为有专业素养的贴身秘书，爱丽丝觉着自己理应没有猜错。

“也可能……这又是一个背水一战的大项目吧。”

大项目啊？！听爱丽丝这样一提醒，多伊尔心安了不少，罗伊愿意把最难的那一环托付于自己，这是信赖自己的能力的表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个大项目到底会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