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没有什么难事,莫过于坚持。
余鱼打小就明白此物道理,所以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对的,他就会坚持下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日
余鱼坐在楼下吃饭,就听到楼上客房内传来“啊”一声,嗓门之大,整个街道都听得见,再接着就听到有人从楼上冲了下来。
“余鱼!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马小二来到楼下,怒气冲冲的看着余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脱衣服,睡觉!”
“你!你!”马小二傻了,指着余鱼半晌说不出话来。
余鱼扭头疑惑的看向马小二问:“有什么不对吗?”
马小二叹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说道:“没甚么不对。”
余鱼又接着开口说道:“我很正常。”
“余鱼!二爷我和你拼了!”说完马小二就要去掐余鱼的脖子。
“是马师叔吗?”
两人眼下正打闹,陡然一个嗓门从门外传来,二人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的小道士,看年纪十一二岁,稚嫩的脸庞,眉清目朗,一脸英气,就是这脸色有点难看,有点蜡黄,体型偏瘦,行动之时宽大的道袍呼呼兜风,显得极不合身。
马小二注意到这人的时候,立马扭过头低声对余鱼说道:“我仇家,别告诉他我在这。”说完扭头就走。
余鱼才不信马小二所说,冲着那小道士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小道士不认识余鱼,不确定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走了进来。
“你找马小二?”
“嗯”小道士很腼腆,站在余鱼面前显得很拘束。
“你认识他?”
“嗯,去年见过一面。”
“你去过五指山?”余鱼很兴奋。
“没有,去年师父病了,马师叔给师父送过酒。”
“哦,是这样,他在楼上,甲字号室内。”
“可是……”小道士欲言又止,没敢接着往下说。
余鱼纳闷,问道:“你不是找马小二吗?他就在楼上。”
“马师叔刚才没理我,我不敢。”
余鱼笑了,他发现跟前的此物小道士很招人喜欢,于是开口说道:“坐吧。”
小道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座。
“你叫甚么名字?找马小二有甚么事?”
小道士不认识余鱼,但他认识马小二,刚才在门外也看见了整个他俩打闹的过程,想了想说道:“我叫皇甫云,我师父让我来找他的。”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师父说的,他告诉我到了此地自然就能遇见马师叔。”
余鱼听了,心头暗自称奇。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伏龙山玉真观的道士。”
余鱼觉着跟前这个小道士很好玩,说起话来嗓门总是糯糯的,想逗逗他,于是接着问道:“你不在观里念经,跑到此地做什么?”
小道士有点急了,开口说道:“我说了,我师父让我来的。”
余鱼噎住了,想了想问道:“你师父让你来找马小二,那你找他做甚么呢?”
“拜师。”
“拜师?”余鱼蒙了,又问:“你不是有师父吗?”
小道士眼眶一红说道:“我师父不要我了,他说我整天就了解吃,什么也不会做,所以让我来找马师叔,要我拜他为师。”
送徒弟?
这种稀罕事余鱼还是头一次听说,想了想继续问:“那万一马小二也不要你,怎么办?”
“我,我不了解。”小道士低下了头。
余鱼忽然又问道:“你说去年马小二给你师父送酒,你师父受伤了吗?”
小道士点点头,说道:“受了很重的伤,前几日马师叔送的酒喝完了,师父就让我下山来找马师叔。”
余鱼心头一颤,心领神会了,那老道士这是在托孤,要了解老掌柜的药酒那可是有着起死回生的作用,想来那老道士了解自己油尽灯枯,这是在为这孩子谋生路。
余鱼站了起来身,开口说道:“跟我来。”
小道士不了解跟前的少年要带自己去哪里,可看他是往楼上走,立马跟了上去。
余鱼领着皇甫云来到马小二的房间,见房门紧闭,敲了几下也不见有动静,余鱼一使劲将房门推开。
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余鱼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张信件,信件上还压着五个天云宝财物和一些散碎的银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鱼拿起信件读了起来。
余鱼,我先走了,你也了解,我这人好静不好动,让我给别人做师父,那简直就是误人子弟,桌子上的宝财物是给你的,足够你上船。你上了船,剩下的我就管不着了,至于这孩子,你自己注视着办吧。还有,我可明确的告诉你,这孩子我不能收,所以你别存着侥幸的心理来追我。
小道士就站在余鱼的边上,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一阵慌张。
余鱼扭头看出皇甫云的慌张,遂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皇甫云眼眶一红,没有说话,扭头自己往门外走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个场景太熟悉,余鱼浑身不自觉的颤了一下,内心深处像是有甚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起了自己,他想起十岁那年的冬天,同样的都是孤儿,没有了亲人孤苦伶仃,可余鱼很幸运,因为那一年小镇来了一位先生,站在冰天雪地里,问他为何自己一名人上山,同样的,他也跟眼前此物孩子一样,倔强的甚么也没有说……
“站住。”
皇甫云被叫住,不解的转头看向余鱼,开口说道:“您有什么事吗?”
余鱼问:“你接下来要去哪?”
皇甫云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了解,但是我会去找马师叔。”
余鱼接着问道:“马小二都不要你了,你还找他干什么?”
“师父让我去,我必须要去。”
“哪怕他铁了心的不要你。”
“临下山前,师父告诉我,要不要我是他的事,但是我一定要听师父的话,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他铁了心不要我。”
余鱼笑了,开口说道:“你一个人作何找,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去东海,等回来,我带着你去找他。”
“真的吗?”皇甫云睁着两个大眸子,兴奋的转头看向余鱼。
“真的。”
“太好了,谢谢师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叫余鱼,你可喊我余鱼。”
皇甫云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道:“你喊马师叔大哥,按辈分我要喊你师叔。”
余鱼无奈说道:“你也可叫我余大哥。”
“好的,余师叔。”
“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余师叔。”
余鱼威胁道:“喊余大哥,不然不给你吃饭。”
“好吧,余大哥。”
余鱼领着皇甫云来到楼下要了顿丰盛的饭菜,余鱼发现这孩子真的很能吃,都快赶上他的饭量了。
吃完饭余鱼领着皇甫云离开了伏龙镇,打听了一下,向着沧沱城走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皇甫云的体力很好,一般十一二岁的孩子哪走得了这么远的路,可是皇甫云却做到了,一路上皇甫云走的满头大汗,却没有抱怨一声,余鱼看在眼里,越发的喜欢这个孩子。
二人来到沧沱城的时候,将近黄昏,当然余鱼这是为了照顾皇甫云。
沧沱城的宏伟超出了余鱼的想象,城门高达三十多丈,给余鱼的印象就是这哪是城门,这分明就是一座小山,城门最高的处刻有沧沱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左右望去,城墙南北各袤延长达数十余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城门楼下百姓进进出出,车水马龙,威风凛凛的骏马,装饰奢华的马车,甚至余鱼还注意到有不少人手里牵着奇形怪状的动物,余鱼不认识,只了解那些人大多倨傲不已,路过的行人纷纷给他们让道。
余鱼扭头看了看皇甫云问:“来过这么大的城镇吗?”
皇甫云眸子都看直了,摇摇头开口说道:“没有。”
余鱼笑了笑说:“我也没有。”
说完两人迈步走进了沧沱城。
没有了马小二在身边当向导,余鱼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他嘴下够勤快,不懂得就问,不认识的就打听,勉勉强强总算找到一家客栈。
站在客栈门前,余鱼心里打鼓,客栈门外的装饰就显示出一种贵气。
皇甫云比余鱼矮一头多,抬头转头看向余鱼,见余鱼不动,问道:“余大哥,我们不进去吗?”
余鱼叹口气说道:“一会进去后先问问价钱,我身上的钱不多,倘若太贵的话,我们可能要辛苦一点换一家了。”
皇甫云却开口说道:“但是我有财物啊。”
“你有财物?”
“是啊,我下山的时候,我师父给我的。”可不是那种白色的银子。
余鱼眉头一挑说道:“宝钱?”
“嗯。”
余鱼想了想说道:“在咱们这世俗中,宝财物也很流通吗?”
皇甫云摇摇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三岁就跟着师父上了山,师父每次出去办事,也都是把我留在观里,于是我也不了解宝财物能不能用。”
余鱼却没有说话,拉起皇甫云就步入客栈。
“你的那些钱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你要珍惜,走吧,有我在,我来想办法。”余鱼说的很轻,却很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