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亲自】

秦一带着周云瑶到了信物所指的地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日。

“秦哥哥，真的是此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跟前这荒芜的院子，周云瑶犹豫的开口，小小的面上写满了怀疑。虽说秦风弈是甚么身份周云瑶不知道，可联想到在村子里的时候村长对秦风弈的态度，再怎么着也该是一名和地主一样级别的人物吧？

“是这里。”

秦一回答的认真，抱着周云瑶就轻缓地叩门。

“秦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凌霄的嗓门在他后面响起，让秦一的身子顿时一僵，就连回头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牵强。

“师傅。”

随着秦一开口，凌霄满意的点头。他们其实差不多大，可凌霄是最早跟着秦风弈的那一批人，所以资历与功夫都是在一众下属中排的极高。

至于秦一，则是凌霄手把手教出来的人。

“你怎么过来了？”凌霄的长剑尚且没有入鞘，剑刃上还有些鲜血滑落，“还带着小周姑娘？周姑娘出事了？”

听得此话，秦一微微点头。

目光瞥到凌霄手上的长剑之后，霎时抬手遮住周云瑶的眼睛，道：“师傅，你的剑，别吓着瑶瑶。”

秦一的话让凌霄眉头微挑，他倒没有联想到这么些日子秦一这一张惯于板着的脸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跟我进来吧。”凌霄见秦一如此也不再多言，毕竟秦一了解轻重，若非不是他们没了法子，这时候也不会过来。

而随着凌霄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那柄长剑也被他挽了一个剑花，将上面的鲜血尽数撒在地面，之后才抬脚入了大门。

说来奇怪，秦风弈虽在这处，可院子里头甚至比外面还要来的荒凉，让透过秦一指缝看了个模糊影像的周云瑶觉得有些害怕。

这么一来，周云瑶就不自觉搂紧了秦一的脖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咔嚓——’

凌霄在抵达正厅之后轻缓地的敲了三下房门，之后将手在各处按了一遍，紧接着才将房门轻轻推开，这时，一阵极轻的嗓门就响了起来。

“跟我来。”凌霄说着抬脚走进大厅，之后又领着秦一七拐八弯的绕了好几个圈，“此处皆有陷阱，每次都会变更位置，过去之后就能见到世子。”

“可……”凌霄说着略微一顿，“别让世子着急。”

凌霄这句话让秦一面色微凛，迟疑道：“主子……出了甚么事情？”

“王氏那厮与宰相联手，杀了世子一名措手不及。”凌霄提起此事就面色阴沉，“往外说的是世子昏迷不醒，在侯府养伤。”

听罢这话，秦一略微点头，算是明白。

“主子的伤势如何？”

“好生静养几日即可，但若伤口裂开，不好复原。”

凌霄可谓有问必答，一来因为秦一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二来秦风弈也足够信任秦一，这些事情告诉秦一，无可厚非。

可周云曦那处，还是不了解的为好。

“姐夫受伤了？”两人自顾自的交谈，全然忘记了周云瑶还被秦一抱在怀中，“王氏？是我的那个，那样东西小婶吗……”

周云瑶一听见‘王氏’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昔日将周云曦打的没命的那个王氏，可又想了想，那个王氏没本事欺负她的姐夫，这么一琢磨，周云瑶就又微微摇头。

“不对，不是那个坏人。”周云瑶说着皱起鼻子，似乎有些生气，“果不其然，这天底下姓王的都不是好人！”

这话让秦一与凌霄哭笑不得，他们看了眼周云瑶，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只是这两个王氏不是好东西，其他的可不一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霄这话说的认真，注视着周云瑶如此可爱的样子，突然就了解秦一和以往相比为何有这样大的改变。

——常日与一个瓷娃娃待在一块儿，便是个石头，也会被焐热的。

“到了。”

注视着跟前这装饰奢华的屋子，秦一只觉得这才是该秦风弈住的地方。毕竟这么个本事极高，身份地位不俗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该亏待自己。

两人停了下来脚步的时候已经走了约莫半柱香，而此前如何过来的，走过什么地方，秦一却是一概都不记得。

“主子。”

此时的秦风弈斜斜的靠在桌案，手中拿着一卷书，姿态看起来非常慵懒，垂于桌案的青丝几乎铺了半个桌面，轻缓地摇曳的蜡烛将他的面色衬的柔和了很多。

“秦一。”秦风弈在凌霄快到的时候就感知到他还带了一个人，可没有想到是秦一与周云瑶，“云曦作何了？”

秦风弈并未等秦一开口就直接询问，随手招来一旁砚墨的侍女为他束发。

此时的秦一在秦风弈开口之前就已经单膝跪地，将周云瑶放在一旁。他低着脑袋，将前因后果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这之后，就再没有多说一句。

秦风弈一贯喜欢叙事简单化，将事情说清楚，就早已足够。

“唐建仁？”秦风弈眯了眯眼，虽没有发怒的，但实实在在的给了秦一一种不好的感觉，“县里的地主？”

“是。”

秦一听秦风弈开口也再度回答，摸不清秦风弈是个什么态度。

“世子要亲自走一趟？”凌霄见秦风弈问完之后就站了起来有些不赞同，“您的伤势需要静养，此番过去舟车劳顿，恐怕——”

“备车。”

秦风弈淡淡的扫了凌霄一眼，吐出两个字来。这样的态度让凌霄顿时闭嘴，忤逆秦风弈的意思，凌霄自问没有此物胆子。

“你护着云瑶。”秦风弈经过一旁站着的周云瑶的时候脚步略微一顿，之后吩咐秦一，“不必赶时间。”

“是。”

秦一回答的干脆恭敬，本以为秦风弈说备车是给自己，现在看来，其实是给周云瑶。说来也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经得起来回往返都在马背上颠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秦风弈的伤势尚未痊愈，若直接骑马过去，会不会……秦一本想说些甚么，却在他起身的时候发现秦风弈早早已离开这处。

“秦哥哥，我不想坐车。”周云瑶的嗓门脆生生的，“坐车没有骑马快，我想快点回去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