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贵人？】

秦风弈赶到县衙的时候只过了两日，自然，他用的并非侯府世子的身份，而是用的自己在朝中的武官身份。

可就算这样，也足以让县太爷倍觉错愕，心中不自觉‘咯噔’一下，只觉着是不是自己犯了甚么事情，或者说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若非这样，如何会有京城中的大官来找他麻烦？

“大人如何称呼？”县太爷对着秦风弈略一拱手，看起来非常恭敬，“还是上头有什么吩咐？”

听得这话，秦风弈只略微一笑，之后开口道：“唐县令近日可有见过一名姑娘？姓周，有个妹妹。”

“下官不曾见过。”县太爷听得秦风弈这话心头猛地一紧，“不知哪位姑娘与大人您是甚么关系？下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了解的详细些好寻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风弈听罢只轻笑一声，看不出心中的情绪。

而看秦风弈这般似是而非的表情，唐县令的心头就霎时一紧。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仿佛踹了一只兔子般的‘砰砰’跳个不停。

“好寻人？”秦风弈只笑笑，看似漫不经心的继续道：“确实如此。本官这位朋友的下落，就有劳唐县令。”

“您的朋友？”唐县令确认般的开口，“您贵为京中武官，您的朋友不理应在京城？怎会在我们这个小地方？”

“放肆！大人的事情怎容的你这县令质疑！”

唐县令这话才说完，凌霄就冷声呵斥。虽然凌霄并不赞同秦风弈为了周云曦亲自过来，但只要是秦风弈的决定，他们就不会违抗。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县令瞧着秦风弈似乎好说话也迟疑着开口，“近段时日实在见过以为姓周的姑娘，她可使牛羊跳舞，这等本事非常人可有，下官忧虑此时被有心人利用，这就暂时请她在县衙住下……”

“不是方才还说未曾见过？”

秦风弈笑笑，一双眸子盯着唐县令，让他心头顿时一哆嗦。

“这，这——”唐县令一时语塞，可见着自己若不说出个于是然来秦风弈没有放过这个问题的意思才又硬着头皮开口道：“外面流言四起，说周姑娘这等本事……乃是妖法。”

“下官没了法子，只好如此再放出消息，好以此平定人心……”

唐县令小心翼翼的说着，他虽不知秦风弈口中的此物‘朋友’在他心中分量到底多大，可既然有本事让秦风弈亲自走一趟，只怕地位也不轻。

想着京中那些贵人们都喜在外面养这些小倌妾室甚么的，唐县令心头就霎时一紧。是了，那秦一可不就是跟在周云曦旁边的侍卫？

若不是跟前这位大人足够重视，怎的会让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跟着？

琢磨到这一点之后，唐县令就越发惴惴不安，心中的那只兔子也跳的越发欢乐，似乎要跳出他的嗓子眼儿！

“此事怪不得你。”

秦风弈在唐县令憋着一口气压着自己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的时候缓缓开口，让唐县令顿时放松不少，感觉自己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

可秦风弈的下一句话，则让唐县令刚刚搁下石头，心尖儿上又悬起了一把尖刀。

“不过平白无故的抓人，这件事情倘若上奏，只怕大人头顶上的乌纱帽怕保不住了吧？”秦风弈笑笑，“本官没有别的意思，只想问问大人如何才肯放人？”

唐县令在听见秦风弈这句话之后就恨不得立刻将周云曦从牢中请出来。

可顾忌着唐建仁那厮扼着自己的‘经济’脉搏，为他的此物官位砸了不少银子，唐县令就有些不大情愿。

再者，这顶乌纱帽是跟前这人说摘就能够摘的？

“大人，周姑娘虽是您的朋友，可法不容情，姑娘既然做出了这等能够蛊惑人心的事情，自然是得——”

“这么说，唐大人是不肯放了？”

秦风弈也不恼，他只慢条斯理的打断了唐县令的话。这让唐县令心头一缩，生怕秦风弈果真做出什么事情来。

“实在是这位姑娘能够使唤牛羊跳舞的本事太过奇特，放了出去只怕会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啊！”

此话让秦风弈轻笑出声，可眼底却是一片凉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略微侧目，看了眼凌霄，道：“还不把牧娘请进来？”

“是。”

凌霄得了秦风弈这话也知道秦风弈不愿将事情闹得太僵，毕竟此后他要离开这处，难免有照应不到周云曦的地方。

——京城那处过于杂乱，就算秦风弈想将周云曦接过去，也得顾忌旁人对周云曦暗下黑手。那张霄天，可不是好相与的。

“唐大人，这是我家大人家中的牧娘，善于饲养宠物牲畜，这只小狗，便是由她一手带大。”凌霄等着牧娘进来之后就缓声开口，“牛羊跳舞一事无非是周姑娘将其养大，会听周姑娘的话也实属自然。”

“牧娘，还不给唐大人演示演示？”

凌霄说着看向牧娘，示意她上前一步。

“剑人，跳三下。”牧娘明白凌霄的意思，可在越过凌霄的时候却瞪了他一眼，“再转两个圈。”

说来也让唐县令觉着惊奇，这被叫做‘剑人’的小狗果真听从牧娘的命令又蹦又跳，最后转了两个圈。

整个过程极为流畅，好似这只小狗真能听懂人话似的。而后唐县令也试了试，却发现这只小狗只绕着牧娘转圈，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如此一来，他也只好作罢。

“唐大人也看见了，不过是养的太久足够听话，又哪里算是妖法？”凌霄见牧娘停了下来之后上前一步，拱手对着唐县令开口，作揖的动作给足了他面子，“那些牛羊被周姑娘养的久，自然知晓周姑娘的意思。”

“可——”

唐县令知晓秦风弈来这么一出只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的放人，也算给了他一名台阶，可琢磨着唐建仁那处，唐县令依旧有些不愿意。

说起来，这只小狗也叫‘剑人’？

“唐大人，本官的意思，你不明白？”

就在唐县令因为那只小狗的名字略微失神的时候，秦风弈那淡漠的嗓门就响了起来。这让唐县令顿时一名激灵，心中更如同雷雨鼓点般的猛烈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