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第十二章 灰雾之指】

梁劼躺在平福巷十九号小院，自己的硬木床上。

夜色幽深，四下静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道春雷炸得石破天惊。最后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散落了几颗黄豆大小的雨珠，就云开月照，回复了平静。

兴原府是大乾的南府，曾是大乾在南方的中枢。由于朝廷的某些变故，现在被刻意打压下去，未免它与北府京兆府成了帝国双璧。

兴原府以西，是夏州。年前中州遭了一场大灾。不单是大乾，北方的蛮子也都遭了劫。就连兴原府都下了月余的连绵大雨。

大乾受灾最重的地方，可能就是夏州。灾情引发了流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尽管官府在官道上设了卡，不许夏州流民大股涌入兴原府。只是仍有不少从其他地方混进来的。

梁劼倒不关心大灾，也不关心流民。管他屁事。他想的是，次日往哪里去才好。

想了一圈，兴原府四周的四州，都不如兴原府得天独厚。他若是还想靠留影戏挣财物，首选应该还是极其富庶的大城市最好。

州府哪里比得上兴原府呢？

要不直接一步到位，去京兆府？

其实，他有一点点舍不得这里的。他还想和阮素的故事继续下去。这么戛然而止，这不是又活成过去的悲催人生了吗？

算了，先睡觉。尽管是他忽悠石昆许康喝酒，自己总不能全数躲掉。石昆张口就是满脸横肉的“你不给我面子”，头大。

自然，再大，大可石昆。

梁劼沉沉睡去，只觉自己如是行走在一片灰色混沌之中。

灰色混沌一望无垠，又一无所有。就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荒原，死气沉沉，甚至没有一点点高低起伏。

梁劼浑浑噩噩地在灰雾之中行走着，漫无目的，他甚至不了解自己为什么要向来都走。

单纯地走着，不了解累，不了解困。大约是走得实在有些无聊了，他俯身从地面的雾霭之中，抄起一团灰雾在手中揉捏把玩起来。

灰雾似流水也似黄沙，抓不住。最后灰雾又慢慢消散而去……

或者不是消散，而是浸入了梁劼的体内。一个奇怪的感官，但他脑中确实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的脑子在此物时候并不能有效地运转，无法想得更多。

他继续漫步下去，走得更加无聊。一抬手，一套失传已经的古拳法，在指尖喷薄而出。

揉天应穴；挤按睛明穴；揉四白穴；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一遍又一遍的做下去，直到他把眼保健操都做得疲惫了，终究他又研究出了新玩法，将四个动作两两配对连在一起，以古怪的动作继续做下去。

我特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梁劼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他猛地收回手，一定神，睁开了双眼。

原来，只是一名无厘头的梦啊。

谈不上美梦噩梦，这样的梦只需一名哈欠的时间，就可以抛诸脑后。他伸出右手，揉了揉还有些迷离的双眼。

我靠，我的手！

手指从眼睑上抽离的时候，梁劼一惊，睡意全无，彻底清醒。

他的右手食指，竟然成了灰雾状态。

再详细看，只有这一根指头。严格说只有最上面一名关节。他从床上撑了起来，瞪着自己的手指。

我怕不是还没真正醒过来，这是一名梦中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绝对不是，梦中梦谁没做过，梦中大脑的运转程度是甚么样？清醒时是什么样？这岂是可以同日而语的！

梁劼甩了甩手指，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场从指尖回流回来，顺着手臂前行，最后汇聚到了自己的丹田。

这是什么感觉？

梁劼还在品味刚才那古怪的感觉。

我靠，我的手怎么又恢复正常了？

是了，刚才散回去的气，就是手指上的灰雾？

能不能再它调出来？

梁劼心念所动，丹田的暖气重新响应了他，顺着手臂又重新回到右手食指，灰雾再现！

他跳下床，举着手指就冲到许康门口，疯狂砸门。等到里面传来许康嗓门以后，他又犹豫起来，一甩手指，将灰雾全数收了起来。

“锅，啷个？今天不可能又拍戏噻。你的留影珠还在阮老板那儿。”许康嗅着鼻子，宿醉以后难闻的气息让他露出一名人畜无害的腼腆微笑。

“你昨天说的，开悟以后就能感觉到灵力。感觉到灵气什么体验？”梁劼抛出一个知乎体的问题。

许康愣了愣，对大清早，牙还没有刷就迎来这么个问题，显然是不解的：“剑修的灵气应该是剑气，剑气是一股冷峻的锐气。我只能这样说哈，我师父就这样教我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知道了。其他呢？”

“你开口说道修哇。道修就杂了。有冷气，有暖气，五行之气。我还是听说的哈。我搞不撑头（弄不心领神会）。”许康揉着眼角说。

“那是不是这股灵力可以在体内随便运行，还可调到身体某个地方呢？”梁劼听到真的有暖气，有些急切。

许康有些懵的点头：“那肯定嘛。好多人还可以把这股灵气打出去呢。”

“了解了，我去刷牙，上茅房。清晨吃不吃油条？我去买。”梁劼点着头，边退边说。

很明显，他体内有了灵力！他开悟了！

尽管不了解个中原因。但他想必就是许康师父口中的天纵奇才，没有拜入仙宗，没参悟道修和剑修，自己就开悟了！

那么昨晚的梦境，就有得开口说道了。这应该不完全是梦境。更像是修炼到某种境界以后，进入了一名自我独有的天地。也就是很多人表述为意海的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梦中抄起灰雾，寓意就是他修炼出了这种灰雾来。

早不开悟，晚不开悟。为啥是昨晚呢？

难道和自己请教许康修行知识有关？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躲回自己房间，梁劼重新将灰雾聚集到右手食指。继续拼命甩动手指，脑中也不断用意识发出指令。这灰雾却怎么都甩不出去。

再来，试着让灰雾聚集到身体的其他的部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中指……失败，大约是不礼貌。

拇指……失败，没这么棒。

其他指……失败，这就没啥理由了。

梁劼低头转头看向自己下腹部分，此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