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是考进去的】

“这是作何了？作何都不吃菜？来来来，咱们妯娌碰一杯，日后家宴也是办一次少一次了！”秦氏突然举起酒杯，朝着闵氏和财物氏示意。

闵氏闻言微皱眉头，这话说得实在不是好兆头。办一次少一次，这不是诅咒府上人不齐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钱氏也很诧异，这秦氏，当真如此无脑？

谁想秦氏咯咯地笑了起来，“日后大房继承家业，咱们州哥儿考取功名，去了京城。至于三房......”

秦氏说到这里顿了顿，“咱们都各奔前程了，估摸着天南地北的，可不是聚一次，少一次吗？”

闵氏和财物氏一听完，顿时脸都气绿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名额还没落到杜海州头上呢！秦氏这话怎么就跟内定了似的？还各奔前程，天南地北？

财物氏黑脸的原因却是这秦氏明明就说了大房和二房，却没说三房，这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两人都未举杯，桌子上气愤顿时尴尬了起来。

一旁坐着的杜芸坐立难安，她一名晚辈纵然气愤，可也不好随意插嘴。

“弟妹啊！恒哥儿日后说不得也是要去京城的，怎么就天南地北了？咱们这儿和京城，可都属北地，哪儿来的天南地北？”

杜尘澜听着男子这桌对杜海州的夸赞，又听着屏风后夫人们的自吹自擂，只觉得无趣得很。

说来这二太太还真是够嚣张的，仿佛那样东西名额早已是他们二房的囊中之物似的。

杜淳枫和钱氏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等宴席散去之后，三房带着丫头们走在回去的路上。

要想去外院，三房的院子是必经之路。一行人走到三房院子前，杜尘澜原本想行礼之后，回自己的院子，却不想被财物氏给叫住了。

杜尘澜有些诧异，这还是财物氏第一次叫住他。他略一思忖，便知和读书一事有关。

“澜哥儿，今儿你祖父的话也你听到了，你只管放心读书。只要你努力上进，可不是没有机会！”杜淳枫拍了拍杜尘澜的肩膀，心中很是欣喜。

不管长房和二房如何看不起他们三房，看不起他此物庶子，可只要澜哥儿能出人投地，他这辈子也值了。

原本没有子嗣，他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指望。可这事儿他谁也怪不得，这是当初他姨娘犯下的罪孽，他能怪谁来？

每日都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但自从有了澜哥儿，他才发现活着有了盼头。

“识得些字儿就罢了！这般辛苦读书作甚？”一道冰冷的女声传进了杜尘澜和杜淳枫的耳朵，杜尘澜立刻向财物氏看去。

杜淳枫更是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钱氏，“旁人这么说也就罢了！你竟然也这么说。州哥儿读书早，可澜哥儿还算聪慧，也不一定会比不过。”

他皱紧了眉头，转头看向面沉如水的钱氏。这是生平头一回，他对财物氏生出了不少怨愤。

澜哥儿是个上进的孩子，长房和二房这么说，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要和他们争名额。可财物氏作为澜哥儿的母亲，也这般说，该多伤孩子的心？

他也知道财物氏不喜欢澜哥儿，而是属意娘家的侄子。可澜哥儿毕竟早已过继来了，何必再纠缠此事？

听出杜淳枫语气中的怒意，财物氏也不做解释。

夫君一向天真，对老爷子也尤其尊重，可他那单纯的心思，怎比得过心眼跟筛子似的公爹？

“此物名额，我看已经定下了，想必正是州哥儿的。你即便读得再好，也得不到那个名额，你只是激励州哥儿的一枚棋子罢了！”

财物氏详细观察杜尘澜的反应，其实有时杜尘澜的想法，她也是猜不出的。

“父亲不是说过，会给澜哥儿机会，你何必打击他的信心？”杜淳枫虽心中也怀疑过，但他宁愿相信，父亲的承诺是真的。

“儿子知道，一直了解！”杜尘澜微微一笑，父亲有一点没说错，钱氏确实比他脑瓜子好使。

“那你有何打算？”钱氏并不意外，杜尘澜这般精明，难道会想不到这一点？她想知道，杜尘澜的打算是否与她相同。

“原本儿子是想等有把握了再说，才刚启蒙，这会儿说，倒是有说大话的嫌疑。可既然母亲这般问了，那儿子便先将打算给您和父亲说说。您胸有沟壑，想必心中自有成算。儿子经的事儿少，还需要您二位给儿子拿主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财物氏还真敢想啊！他自己都觉得没底的事儿，钱氏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是异想天开？

杜尘澜叹了一声，这养母怕是也打了那样东西主意。

“打算？澜哥儿你有何打算？你们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杜淳枫只觉着两人在打哑谜，这两人为何神神秘秘的？

杜尘澜笑着开口说道：“不知母亲与儿子所想是否相同，相信母亲已经猜到了。”

“父亲，儿子之前不是向您打听过晨鹭书院的事吗？儿子想进晨鹭书院读书！”

杜淳枫立刻睁大了眼，半晌无语，随即他才道：“你有这等信心是好事儿，晨鹭书院是咱们北地有名的书院。若是能入书院，那你必定受益匪浅！”

“只是，你祖父只给你两年时间，晨鹭书院入学考试又非常严苛。每年参考的学子多如过江之鲫，想要脱颖而出，简直是难上加难！”

杜淳枫没好意思打击儿子的信心，考入晨鹭书院，那得是多难啊！

“四哥早已在晨鹭书院就读，儿子若是不去，还能有什么法子超过四哥？晨鹭书院一定要去！”杜尘澜摇头，他父亲估计也没对他今后的事做打算，当真是迷糊。

难怪老太爷和长房都没让父亲单独做主大买卖，而是跟在大老爷后面跑腿，这性子真是有够单纯的。

怎么长房和二房老爷就这般精明，父亲的性子却一点也没随了老太爷呢？

可杜尘澜随即一想，还是觉着父亲这样的性子挺好，起码待人真诚！

“这事儿为父其实也考虑过，只是觉着入学太难了些。毕竟州哥儿当年也不是考进去的，人情已经用完了，哪还轮得到你啊？”

考入晨鹭书院，他是想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