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束倾的身份,和小仙在一起,这段时间对于我来说,是痛快并快乐着的。
她问过我两次,寄存在这具身体里,是甚么感觉,每一次,我都苦笑着不知要如何作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只有一魂二魄,这具肉身,也本来是由于我前世发愿,要成为兰因喜欢之人的样貌,才具备的,于是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我寄存在这具身体里。
万物有因必有果,这是真的。
倾由于我是殷无望的分身而死,我还给他这一副肉身……
那天夜晚,我陪小仙去参加殷祁的生日派对,看见浮夸如初的殷祁,在喧闹的宴会上致辞的时候,我心中涌起无数的感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初殷祁问我,是否还在做那样东西梦,他甚至将我梦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我以为他是一名偷窥者,哪知,这些年来,他也向来都做着那些梦吧?
我们同为殷无望的分身,我们,注定有相关却不同的使命,我是那个要将小仙带上重生之路的负心汉,而殷祁呢?
误宴会进行到一半,陡然出了意外。
我看到小仙从房子里冲了出来,伸手去拉方玲珊的手,方玲珊反手就扇了小仙一耳巴子:“官小仙,我真没联想到,你连我的男人都抢!”
我忙跑过去,那女人嫉恨的对我讲:“恭喜你,你将要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妻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比谁都清楚,小仙是个甚么样的人。
顶着宴会里无数双嘲笑的眸子,我无所畏忌的走过去,牵起小仙的手说:“小仙,我们回去吧?”
这一刻,旁人对我们的曲解重要吗?
我了解,她还羞愤难当,可是见过奈何之后,我知道,终有一天,小仙会看淡这些虚荣浮华的!
回去之后,我了解她整个晚上没有吃任何东西,我就下厨给她弄了些吃的。
看着她吃东西的时候,我好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但是不能,该发生的全部会一件又一件的发生的。
方玲珊失踪的那天晚上,我生平头一回在我身体里被幽闭了!
那种感觉很糟糕,十分糟糕!
第二天传来方玲珊的死讯,一切都太突然了,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生死与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了,可注意到小仙伤心的样子,我也很难过,我陪她去认领了尸体,方家的亲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小仙身上。
那天夜晚,小仙和婉宁打了起来,逼出了小仙体内属于兰因的执念魄,最后,那执念,被奈何打散了!
那道执念魄尽管可在危急时刻出来救她,却也是因为那道执念魄,而封存了小仙所有的潜能。
唯有打散了之后,她才能更好的迎接重生之后的转变。
也是那天夜晚,幽幽终究按照计划里,引领着小仙去望神庙了!
出发之前,下雨了!
我有一段时间,躲在阳台上抽烟,幽幽步入来看了我苦愁的样子,故作平静的说:“你知道的,她有一天会原谅你的……”
是,即使知道,这原谅的代价太大,以至于她重生,穿越,经历了那么多沧海桑田,被封印在神魔祭坛上一个世纪。
“幽幽,我现在带着小仙远走高飞,好不好?”
她哭笑不得的微微摇头,“你明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一定要去打破它的话,为了这一时的心安,你和小仙,我,胖子我们所有人,都不存在了,这真的值得吗?”
我低下头去,重重的吸了一口烟。
她将手里的一个包背在背上。“你了解,这里面放的是甚么吗?”
我心如刀绞的看过去,那是我亲自为婉宁画的油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奈何许她一具肉身,她终可以摆脱恶鬼的噬炼,复活为人了!
可是小仙……
半路上,遇见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雨中,目送着我们。
去望神庙的路上,我的整个心都像被掏空了一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再也没有人可以改变即将发生的一切了!
我了解,那是先知的人,他来为小仙送别。
我们所有人都了解即将要发生甚么,唯独只有小仙,她傻傻的以为,望神庙的那个仪式,是为了救我。
很快就到了望神庙,看到那纯真善良的小仙,我再一次反悔了!
我从前向来都责怪她蠢笨,但此刻,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做到,去改变她。
“小仙,我们离开此地!”
“转身离去,殷无望答应我了!”他自然会答应小仙,这所有,不就等着这一刻开始吗?
“小仙,我们不要做这个仪式,让我留下来陪你好吗?”不管这分身还能在这具肉身里存在多久,我想要和小仙这样快乐的活下去,而不是去面对那残酷的宿命。
可是她却摇头回答我说:“不要,我要束安回到!”
当她念着我的名字时,我整个烟圈都红了!
“束安就是个混蛋,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我了解他是个混蛋,但是我就是喜欢他,我只希望他回来……”
“小仙----”
但早就料到我会变卦的幽幽,用早就准备好的电击器偷袭了我。阵宏尽扛。
当我重新醒来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了!
位于望神庙的神坛上,我看到了我的主位,殷无望,他解开了我和小仙绑住的灵魂,他说:“从此刻开始,她将恨你入骨!你要背负她对你的误解和恨,走完最后这一段日子,你可准备好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注视着石台上,逐渐苏醒的婉宁,我知道这一切,都没办法再改变了!
“束安,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重新拥你入怀了!”婉宁跑过来,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虽然她顶着小仙的肉身,但我非常清楚,她不是小仙,她是婉宁,是那样东西为了我死去,受尽邪火焚烧之苦的婉宁。
我此生终究负了她,可现在,我又负了此外一个我所爱的女人!
被婉宁抱着时,我全身僵硬的站着,脑海里回荡着殷无望的那句话:从此刻开始,她将恨你入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束安,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和那样东西女人整天呆在一起,她那么蠢,我了解你最烦蠢女人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回来了----”婉宁幸福的对我说,她以为一切又回到了六年前她死时的那刻,哪知,我与她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可面对着她重获新生的面孔,我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我还要继续背负着这宿命赋予我的责任,走下去,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叫‘束安’的人存在为止!
殷无望对我们说:“你们可以转身离去了!”
离开----我心中一紧,转头看向那副锁着小仙灵魂的油画问:“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副画?”
“已与你无关!”殷无望挥了招手,便将我们送出了神坛。
小仙的一切,真的都与我无关了吗?
不,为甚么这一切要发生,为甚么一定是我们来承受,我脑子里充斥着这些不甘和痛苦,出了望神庙的时候,口里猛然喷出了许多鲜血。
幽幽和婉宁随即跑来扶起我来。
“作何回事?这作何回事?”婉宁吓坏了!
幽幽则难过的感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跪在脚下,吐血不止,身体再一次经受不住,倒了下去。
醒来时,婉宁守在床边,注意到她的脸时,我忘了早已发生的时,伸手去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说:“小仙,你回来了?”
累得趴在床边睡着的婉宁,听到我唤的名字是小仙时,她茫然又失落的抬起眼帘转头看向我,一字一字的告诉我说:“我是婉宁,你的未婚妻,夏婉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眼光顿然失色,这才恍然记起,眼前的人是婉宁,小仙她此刻……还被锁在画里,不见天日!
我连做梦都梦见她喊我的名字,恨不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