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安17】

一天夜里，小仙说在家里碰见了束家的两位前辈，我明明依稀记得，那两个人在百年前，被人噬了魂，小仙作何会看到他们呢？

为了探明这件事，我趁夜里大家都睡着了，在家里摆了灵显阵，此阵可让我在一定时间里，看到灵族的魂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真的注意到了高祖父。

“小子，你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想见我们，是想问我为何还留存在人间吗？”高祖保持着他死时的样貌，穿的衣服，也是民国时期的衫子。

“高祖竟然知道晚辈的疑问，还恳请回答！”阵木巨血。

“这简单，也不妨告知于你，当年我也是被自己家族的人迫害，本来将在此物世界消失的，幸得一位恩人相救，是她从新凝结了我的魂魄，让我免于灰飞烟灭的结果，我之于是留存至今，便是受她所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忙问他：“高祖所说的恩人，是否是指兰因？”

他深意一笑，只告诉我：“总之我帮她就是帮我自己，这轮回因果，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注定了！你理应也清楚了你是谁了吧？”

“我是谁？我难道真如我父亲所说，是殷无望的分身？”我注视着他，希望这个停留了百年的老者，可以告诉我不同的答案。

他微微摇头回答：“你既然都已全数知道了，又何须再问呢？”

“难道轮回因果不可改变，作为分身，我的命运，只能是归一吗？”我也有不甘，生下来就是单独个体的我，为何要成为别人的一部分？

“那样东西他，凭甚么能代替我的感知和我的思想？既然都已经分离，为何又要收回去？”

曾祖明白我为何会对此无法释怀，他解释说：“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呀，没有你口中的那样东西‘他’又怎会有你？”

“不，我不愿意！”生平头一回，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我向来就不相信宿命，今生，我也不愿意被宿命操控。

“你会愿意的！”他点点头，仿佛已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

再而后，我还要问其他的话时，曾祖摆了摆手，转身飘走了！

我只得轻步回去小仙的房间里，这是我们最后在伏岛的一晚，白天为了应付我母亲，她累坏了，早早的睡了过去。

我心情很糟的钻进她的被窝，从后面抱住她的身子。

她也似感觉到是我，迷糊的转过身来，轻轻的吻着我。

分身的宿命就是归一……分身的宿命就是归一……我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父亲的那句话，难受极了！

于是当小仙用她温暖的身体缠住我时，我无法不去沾染她的方泽，她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使命，更是我留存在这个世间，最美好的时刻了！

回去s城的飞机上，她好奇的问我：“你是甚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倘若我告诉她，我就是由于喜欢她，而产生的执念，才有了轮回的机会，她会怎样呢？

如果我告诉她，我并不是一名单独的我，有一天，我会回归某个人的灵魄，她会怎样呢？

我想象不到，如此爱我的她，在了解这一切之后，会多么的哀伤难过。

以至于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我就隐隐的在惊恐着了！

在这之前，小仙从来都有一个心愿未了，她想找到她母亲娘家的亲人，去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们在回去小仙父亲家里时，小仙父亲极力反对她回去。

从此我推断出，小仙父亲有什么事隐瞒着，于是当我心中决定陪小仙回去的时候，我单独的约见了一次她的父亲。

“她还是心中决定要去对不对？”这位父亲尽管平时沉默寡言，可是他是聪明的，他了解他的女儿是个甚么样的性子。

“嗯。”我轻声应着，并没有说太多。

对方叹了口气，说：“也是瞒不住了，她长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爸爸，到底是甚么事，让你如此忌讳！”

“束安，你有没有种担心，就怕自己在乎的人了解真相以后，便转身离去了自己？”

我了解他这话里的意思，是暗指小仙的身世，我并没有再多问了！

去a城的路上，我告诉小仙：“如果众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不要觉着难过，我们不能心中决定众多事。”

“你作何陡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有吗？”

“有！”

到了小仙外婆家，先是发现她外婆家里被高人设了阵法，接着是外婆被人害得中了毒，害她的凶手当场撞墙寻死，我直觉得这里面有甚么蹊跷，跟去医院的时候，却不想，小仙失踪了！

我到处去找她，那乔家的女儿乔如芸很有问题，我本想将那房子给翻个底朝天的，结果，却收到了一名神秘人的信息，她说她了解小仙的下落。

她很瘦，皮肤不白净，年纪也就三十多岁，外貌不出众，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通过此人留下的线索，一路寻到了a城的一座寺庙里，见到了那样东西发信息的女人。

“你是谁？你知道小仙在哪里？”

“你且随我来吧！”她没有多说起来，带着我往寺庙后面而去，穿过一个圆形石门后，四周的一切景象都变了！

我了解，自己已经被此人带到了此外一名空间。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谨慎的停了下来。

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我的潜意识里，却仿佛认识她。

她回头，清淡的回答：“你不是要找小仙吗？我自然是带你去见她。”

说不定是发现我的疑惑，她又一次开口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我还知道你未来会做甚么！”

她这一句话，立刻就提醒了我。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先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微微一笑，似是默认了！

“那乔家院里的法阵是你设的？”

“嗯。当年的乔如梅是灵巫现世使者，她为此而死，我是受人之托，保护那处，但是旁的人自作孽，与此无关！”

随即，她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转瞬间，我们进入了一个山谷之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名庞大的古代建筑物，很快出现在了视野之中，那是一个祭坛。

“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眼下正梦里！”

“我在梦里？”我不解的问，刚才记得很清楚，我是自己开车到了寺庙里，作何会在做梦。

她回答说：“嗯，你见到她，就都会心领神会了！”

这女人刚才明明说，带我来见小仙的。现在她口中的‘她’又是指的何人？

我与她走过这哥哥神圣的祭坛，圣火之中，我发现一个穿着黑色巫袍的女人，眼下正缓缓的从那阶梯上下来。

走近了，那是一位银发，满布皱纹的老婆婆。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可是她脸上的神情，却像是等待了我许久一般。

于是，我停了下来。

她轻声喊着我的名字：“束安……”

好像她认识我了很久一样。

“你是谁？”

她缓慢的靠近过来，似走似飞一般。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们都叫我奈何！”

她就是奈何！

我回头去看刚才带我来的那样东西女人，她从容的站在我旁边，一点儿都不为她将我骗至此地有任何不适。

“但是我很久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奈何再一次开口，她深远的眼神，向来都端详着我的脸颊，好像我是她一位认识了百年之久的老友一般。

我问她：“那你叫甚么？”

“我奶奶姓官，我随我奶奶姓，她给我取了一名特别的名字，叫小仙！”

顿时，我觉着玩笑开大了！

“老奶奶，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么滑稽的一件事？你是小仙？”

我的小仙，可是年轻可爱得很呐。

她轻轻的笑了出来，一种经过岁月历练的沉着，在她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显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见过你那位高祖父了吧？他告诉了你他停留在人间的原因，是因为官小仙了吧？”

对，没错，可是，她作何知道？

我没有说话。

她就告诉我说：“他口中所说的救他之人并非是兰因，而是我。”

“你----”她是奈何！

可是她告诉我，她是小仙。

“束连离，也就是你的那位高祖，他可打开时光隧道，但他唯一能带着穿过时光隧道的人，只有身为灵巫的我，你可明白？”

我自认为我的脑子早已够聪明了，但是这一刻听到她说的这些，我全部没听明白。

她又继续说：“我就是小仙，可是我是未来的小仙，与此同时也是一百五十年前的奈何，我上一次见你，就是在这祭坛上，你明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归一，但是你还是毅然决然的陪我来救殷祁了，那时候我都没能好好的跟你道别，为了找你们，我才在一百五十年前停留下来，你可明白？”

我摇了摇头，她说的这些话，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个疯子在自说自话！

可我却又仿佛听明白了一些。

她是说，她是未来的小仙，被我高祖父带回去了一百五十年前，成为了奈何，而后经过了一百五十年，才见到了现在的我。

所以她不是现在的小仙，她是未来的小仙！

可是，善良蠢笨的官小仙，怎么可能是一百五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奈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智商，不允许我相信这些天方夜谭。

她继续说：“未来，你会用小仙的**去让婉宁复生……”

听到她这句话，我随即就打断了她：“不可能，我不可能这样做，我不会为了救婉宁而去牺牲小仙！”

“你会这样做的，束安！因为你必须这样做！”

“不，绝对不！”我大吼了一声，没能忍住胸腔的愤怒，唤出了御冰术，朝这个老太婆袭去。

她手在前面微微一挡，四周竟然出现了一道紫色光圈。

我见过这紫色光圈，那明明就是小仙的防御术。

“你怎么会这个？”

“我告诉过你了！”

我依旧不信，回头去看那样东西先知。“你说过我是在做梦，这些都是假的！”

先知从容的回答我说：“你看到的她实在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她此刻还被封印在神魔祭坛上，她的面容也并非是这么苍老，灵巫拥有不败容颜。但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束安！”

“你们以为我会信你们这些荒诞的话吗？”

“曾经我也不信！”奈何眼下正朝我渐渐地走来，她四周的紫色光圈，正在慢慢变淡。“还记得吗？你陪我回去外婆家的时候，告诉我的话？你说‘如果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不要觉着难过，我们不能决定很多事。”

“你不是小仙！”我不能接受的往后面退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你绝对不是小仙！”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的，我不是小仙，我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样东西小仙了，那时候我怪你，是你将我一步步的变成了这个样子，后来我才了解，原来不是，一直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向来都都是，可是你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甚至都还来得及对你说一声，对不起……”